花丛懒回眸 我若是突然
花丛懒回眸
(蔻燎)
黑羲王宫, 夜乐宴。
烟云如霭,晚霞化虹。
花辞树醒来后,首先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雕刻Jing美的漆黑天花板, 上方的珍奇瑞兽雕得栩栩如生, 仿佛炯炯有神地俯视着他。
殿内的陈设布置是清一色的黑,门窗帷幔都是深浅不一的黑, 好像不小心掉进了墨池之中,再不逃出去就会被染得与之一样黑魆魆。
雕花门外有影影绰绰的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可避免地传来。
似远又似近, 听不真切。
“什么?找不到师父?师父没有回哀悼山吗?那她去了何处?”
一女子焦急的嗓音先一步透过雕花门,隐隐带着忧虑焦灼。
另一少年清朗的声音道, “姐, 哀悼山的同门信上就是这样写的,花宗主自从武林大会后就没回哀悼山, 许是跟着其他江湖门派正满天下到处追捕花下眠呢。”
“……卧石,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等不及了,再拖下去花辞树怎么办?”
花月Yin急得在外来回踱步, 一拳砸在手心,无计可施道,“我不会驭蛇,落花啼会驭蛇,可她没有血蛇,师父有血蛇也会驭蛇,眼下却找不到师父。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花辞树一天一天形销骨立,直到惨死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他死。”
“怎么办?还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解了祭语?该死, 花下眠怎能对花辞树下如此毒手。”
“姐,要不我帮你去满世界找宗主,说不定我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呢?”花卧石一边把剑插在腰间,一边跃跃欲试准备走。
花月Yin忙不迭拽住他,厉声道,“不行!黑羲现在需要人手,何况外面乱糟糟的,你还是不要乱跑了,我会安排士兵去找的。”
“哦。”
花卧石道,“姐,你为何就那么在意那个小白脸呢?如果没有他帮着花下眠,花下眠能一下子杀死落花公主的三位至亲吗?他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这是他应得的……”
“我知道。”花月Yin的声音第一次染上违和的哭音,她吸吸鼻子,悲痛道,“我知道他做得不对,他应该得到惩罚,但是我就是不能看着他死,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即便他要受到惩罚,活着承受才是对的,死了不是便宜他了吗?”
“我也觉得,让他死了真的便宜他了。”花卧石一本正经地接口道。
花月Yin气不打一处来,哭笑不得道,“好了,你也去休息吧,但别睡太死,小心防范黑羲有人想反抗。”
“好,姐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傻乎乎守在小白脸床边看着,人家又不知道,可不会领你的情。”
“快走!哪那么多废话?”
“哦。”
花卧石嘟哝一声,撅着嘴去了一间他临时住宿的偏殿。
花月Yin则“吱呀”推开殿门,携了一阵凉风步入,径直走到了花辞树床边。
花辞树仍然盯着天花板,听见花月Yin靠近,不动声色道,“不必帮我剔除祭语,我听天由命即可。”
他说,“有点渴。”
花月Yin忽略花辞树的上一句话,抿唇坐到床沿,端起矮桌上的一盏温茶,扶起花辞树喝了几口,硬邦邦道,“你醒了就喊我,何故偷听我们说话?越发欠揍了。”
“揍吧,左右被你揍过多少次了。”
花辞树低头捧着茶盏喝光,抬袖擦掉水渍,笑里藏着苦涩,“花月Yin,我从未想过,经历这么多,唯一担心我生死的人,还是你,还是你一人。”
这些天他在黑羲晕倒了不少三次,有一次醒来得知了花下眠一怒之下屠了潺城,花辞树眼前发黑一口血吐出就昏死了。
花下眠血洗潺城,一来能刺激曲探幽,二来,不就是为了刺激他,报复他不听话的举动。
花月Yin眼眶微润,有气无力道,“可是,我没有办法解了祭语。曲探幽的祭语能解,是需要我师父的血蛇襄助。我没有血蛇,我也找不到师父,早知如此,我也应该求着师父学一学驾驭毒蛇的秘术。”
看着花月Yin如此畏惧他的死,花辞树心腑莫名多了些琢磨不透的情愫,然,为时已晚。
“生死有命,且看天意罢。”
花辞树似乎对自己的性命无甚重视,他玩笑道,“若不叨扰,在我余下的时光,你能相伴陪着,也挺不错。时不时被你敲敲打打,疏通筋骨,不失为一种乐趣。”
他背靠着床架,眯起漂亮的黑目,懒洋洋道,“以后,我若是突然死了,你就伸出援手帮我收尸吧,我就一个愿望,将我葬入潺城的曲水王室的地下陵墓,让我陪着父王母后一起。”
“这样,就不会太孤独了。”
花月Yin不语,垂下脑袋,一滴滴热泪静悄悄地砸落,烫得花辞树的手背宛如被碳星给灼烧,无处躲避。
两月后,福雍三年五月。
曲朝孽海一带突发了史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