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回去就点。”
两个人说笑着往山下走去,路过几个雪厚些的拐弯点,身形踉跄,还差点摔了。
神圣的天池和喧嚣的游客就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被留在身后。
下山的缆车比上山时空旷了些,两人并肩坐着,车窗外的雪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下移动,一如他们此刻沉静的心情。
回酒店的车上,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激烈的情绪波动之后的疲惫感无法避免,但好歹充满了幸福。
周临风的头一点点歪向许折白这边,最终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许折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雪原飞速后退,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真的在酒店餐厅点了铁锅炖,送到客房。
巨大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炖得软烂的鸡rou、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他们席地而坐,用地暖和美食的温度去驱散寒意。
晚饭后,他俩再次去了露天温泉,今夜无雪,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许折白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回去之后,得给含青和邓敬哥看看。”
周临风嘴角上扬:“嗯,含青肯定要大呼小叫,说我们速度太快。”
“快吗?我觉得刚刚好。”
从六盘山再见,到青海湖的试探,还有祁连山的月色,喀什的风沙,直至此刻长白山的星空,每一步都算数,不快不慢,都刚刚好。
“嗯,是我们,就刚刚好。”周临风应到,他的声音被温泉的水汽蒸得有些模糊,却无比清晰。
于是他们就真的在没有别人的温泉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就只是单纯地接吻,任何过多的肢体接触都没有了。周临风很珍重地牵过许折白的手,在戒指旁轻轻吻了吻,像婚礼的最后一场仪式,自此礼成。
许折白的情绪全部被水雾笼罩,他笑着说:“明天就回杭州了,我们下次去哪玩?”
周临风说:“下次就是过年了,我们去三亚好不好?听说过年的时候,三亚还在穿短袖。”
“好。去完三亚,我们下下次还可以去西藏,然后再下次就是内蒙古。”许折白眼中熠熠生辉,他病好之后,就不是能乖乖呆在家的性格。
许折白接着说:“如果明年你有空,我就带你去巴黎看雪,然后再去北欧看极光。”
周临风笑着,轻吻他的额头:“我们哪里都要去。”
第二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离开长白山返回杭州,下飞机时都觉得杭州的冷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生活又开始回到正规,元旦之后临近春节,大街上都弥漫着快到重大节日的冷清感。
许折白的画展定在了年后,刚好是开春那段时间。画室和工作室对地板上都铺满了在西北旅途中的速写、照片,或是已经完成的大幅油画。
祁连山脉的静谧、赛里木湖的湛蓝、喀什老城的烟火气,可可西里的肃穆……所有的色彩与感情都被他倾注在画布上。
周临风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下班后,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有时提着刚出炉的糕点,有时端着亲手煮的咖啡。
他从不催促,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着许折白忙碌的指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画室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副,”周临风某天站在一幅画作前,那是许折白笔下的盘龙古道,道路曲折险峻,但远景开阔,阳光普照,“就叫《坦途》,怎么样?”
许折白停下笔,看着画,又看看身边人,笑着点头:“好。”
他们一起筛选作品,讨论布局,设计邀请函,画展的最终主题定为“归途”。
许折白将长白山天池的雪景也加入其中,作为压轴系列的一部分,还把他的早期作品全都拿来展出。
时间这么一走,很快就到了春节。
大伙都停了工作,除夕夜周临风和许折白去周家过年,周母张罗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许折白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压岁钱,一个留言都没有。每年都这样,许折白已经习惯了。
正月初一,他们和赵含青那两聚了一餐,赵含青才听说两个人已经交换戒指的事,忙说年后找机会再聚一顿。
正月初二,他们便乘坐飞机,来到了非常南端的城市。
刚下飞机,三亚艳阳高照,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热得他们赶紧找酒店办了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