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他们还是去了天池。
这里太冷了,和杭州的冷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不能有裸露的皮肤,两个人出门前都把自己裹得十分严实,周临风拆了八包暖宝宝,揣在许折白怀里。
路都结冰了,缆车在雪原上空缓缓上行,视野愈发开朗,脚下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原始森林,但天池笼罩在浓厚的云雾之中,不见真容。
他们在缆车上往外看,云雾飘渺,一片寂静,还有同车游客兴奋的惊呼声。
两个人隔着手套,把手搭在一起。
下车后,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步行。
沿着小道往上走,元旦游客很多,黑压压的全是人,没有因为这里寒凉而望而生畏。
步行数十步,天池的全貌被缓缓揭开,云海翻腾,盖不住广袤的山间湖泊。
长白山之巅,天池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纯粹的雪白世界中。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许折白要一直扶着帽子,不然会被吹飞。
周临风就在他身后,举起相机,像在西北那样,抓拍属于他的一切。
镜头里,许折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长发裹在他的帽子里,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怎么还在拍啊,听清我刚刚说的了吗?”
周临风摁下快门,也笑道:“说了什么?我没注意。”
许折白走到他身边:“我说,如果不是人多,我好想在这里和你接吻。”趁着周围人声鼎沸,他声音丝毫没放轻。
反正这里人多,看风景都顾不上了,谁会在意这一对情侣说的真心话?
周临风看着许折白很纯粹的笑意,内心微动,他一只手拿稳相机,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无声地握紧了定制好的东西,天寒地冻,他的手心竟已微微出汗:“回酒店,如果温泉里没人,我们就那样干。”
许折白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好。那我们先走吧,前头还有好多路呢。”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到了周临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松动,大步走上去,和许折白并肩往前走。
周临风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边走一边用正常音量说:“宝贝。”
“嗯?”
“这里不能接吻,你知道能做什么吗?”
许折白问他:“能做什么?”
“能求婚。”
“啊?”许折白呆愣住了。
周临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他们还是朝前走的动作,没有人停下来,风似乎停了。旁边是不绝于缕的游客,总有几个不小心撞上二人的肩,留下一句“抱歉”,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没有人停下,他们肩并肩一直往前走,许折白目光停留在周临风拿着的盒子上。
周临风打开盒子,里面并排躺着两枚铂金素圈,设计简洁流畅,在内壁刻了彼此名字的缩写。
“我知道,我们不能登记结婚。”周临风的声音有些哑,但他看着许折白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
“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吗?以爱人的身份,和我同居一辈子,我们在你想呆的地方定居,我们会和婚礼誓词说的那样。”
许折白闷闷开口,接他的话:“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
“我都会在你身边,忠诚于你。”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能清晰穿过人群的噪杂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对方心里。
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周临风望着许折白的眼睛:“所以,你愿意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喧嚣褪去,人声鼎沸中,许折白只能看得清周临风手上的戒指。
原来周临风偷偷准备的是这个。
原来那些日子的鬼鬼祟祟,是在准备这个。
巨大又滚烫的喜悦如温泉水般涌进许折白的五脏六腑,让他在冰天雪地冻得僵硬的四肢逐渐回温,冲得他鼻尖发酸。
许折白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临风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刻着“zlf”的戒指,套在了许折白戴着手套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铂金触感,隔着手套都能带来如温水般的暖流。
许折白也借过那枚刻着“xzb”的素圈,学着周临风的动作,缓缓推进了周临风的无名指。
彻底戴上的那一刻,周临风反手握住了许折白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