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可是你可以的,对吗?”
这句话轻轻落下,回荡在病房内。
黎珩没有应下,只是说道:“你要先告诉我真相。”
江承溪低下头,十指不自觉扣在一起,神情紧绷,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全盘托出。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沉默。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江承溪的母亲说道:“承溪,警队的心理医生到了。”
唐亦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创伤评估档案。
这起案子涉及未成年受害人,江承溪年仅十六岁,刚刚遭到绑架拘禁,Jing神受到极大的冲击,按照警队流程,需要先由心理专员疏导情绪,完成心理创伤程度评估。
唐亦为抬眼望向病房内,视线先落在黎珩身上。
她见状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将病床边的位置让出来:“你先开始。”
话音落下,黎珩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唐亦为温和的声音。
“我是警队心理科的唐亦为,过来跟你聊聊,不用有压力,想说什么都可以。”
房门合上,这场心理疏导正式开始。
随着唐医生温和开口,一点点引导她回想被困的经过,那些被刻意忽视的记忆,慢慢翻涌上来。
刚才还一直强装镇定的受害者攥紧被单,眼底闪着泪光,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肩膀颤抖起来。
被日夜困在牙科诊所那几天,恐惧早就已经深入骨髓。
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太疼了,呼救时塞进她嘴巴里的布条又脏又臭,江承溪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凶狠,但是在那些天里,她再也没有心力考虑这些,心底唯一的念想,只有回家。
她只求能离开那个地方,早点回家。
当时绑匪和她妈妈通电话。他们扬言要撕票,这些话,江承溪全都听见了。
挂断电话,他们的火气全都撒到她身上,一脚一脚落下,她疼得整个人蜷了起来。在那间牙科诊所,她孤立无援,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再回想,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越是回忆,她眼底的惶恐愈发深。
唐亦为没有步步紧逼,只是专业耐心地记录她的心理状态,放缓语调。
“别怕,这里很安全。那些伤害你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你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病房外的走廊,黎珩靠着墙壁,回想刚才江承溪说的那番话。
江承溪说,那个为她捐献肾脏的女孩简晓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而这,就是她之前声称自己“记忆遭到篡改”之类说法的根源。
黎珩安静站在外面等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病房门才再度被打开。
唐亦为带着心理评估初步记录走出来。
“你们可以继续。”他开口道,“要是她的情绪撑不住,随时叫我。”
……
黎珩重新推门走进病房。
在牙科诊所被拘禁数日,险些丢了性命,江承溪才彻底明白,现实和电视剧里的破案故事完全是两回事,单凭她自己,根本没能力查清楚真相。
唐亦为是专业的心理科医生,但一次短暂的谈话,不可能轻易抹去这次绑架留给江承溪的心理Yin影,心理疏导本来就急不来,能让她愿意开口,就是很好的起步。
但好在,唐医生临走前的那句安抚,已经落在她的心底。
他当时说:“你可以相信警察。”
也正是因为这份底气,江承溪终于愿意将埋在心底的一切,一五一十讲给黎珩听。
一切要从她十岁那年一场校内公益帮扶活动说起。
当时学校统一组织,每名学生可以挑选一名贫困孩子作为长期资助对象。江承溪随意扫了一圈,刚好看见简晓莹就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没有多想,直接选了对方。
那年简晓莹十二岁,比她大两岁。
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弱得可怜,看着反倒比她年纪更小。
她身上套着不合身的旧衣裳,走到台前,低头朝台下的捐赠者鞠躬道谢。
江承溪注意到,她的头发又脏又乱,还有些打结,
“我那时只觉得,她浑身脏兮兮的,和我不一样,也和班里其他同学不一样。”江承溪回忆道。
因为这次校内帮扶活动,校方安排两人互换地址做笔友。
“交换地址的时候,我闻到简晓莹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不爱干净的人身上会散发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江承溪说道,“所以我很小声地告诉简晓莹,我不想和她做朋友。”
那一年,十岁的江承溪嫌弃地看着简晓莹,心思直白,毫无遮掩。
简晓莹宽大的衬衫外套一看就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旧衣,罩在身上,手指甲像是被啃的,参差不齐,指甲缝里嵌着污垢,头发也不会绑,更没有Jing致漂亮的发夹和发圈。
江承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