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交接就说粮食发霉都坏了。”
想起审案时那贪官抖成筛子的样子,盛岐心中厌恶又起。
“至于受了灾百姓怎么办,这也是眼下朝廷最担心的。”
今年不少州府都上报了可能遭遇寒冬,这个县城也在其中,可县里却是一点存粮没有,一旦灾情成真……
灾情成真,那百姓就有饿死的风险。顺着盛岐的话,孩子们眼中也浮起了担忧。
黎仁诚又问:“那县里有多少人口?能否从州府或是其它地方提前运些粮食过去?”
盛岐:“那里算是大县,我回来前,已经请旨调粮了。不过眼下其它地方的粮食也算不得充裕,那贪官也不是个例,京里已经派人去各个可能受灾的地方提前统计了,真要多几个这样的,朝廷定是不好应对。”
程颂垂下眼皮,怪不得他们来京那日严昭会亲自跑去码头巡查运粮情况。要算上被这些蛀虫挥霍掉的,那粮食储备的缺口怕是个惊人的数字!
巡查的结果还没报回来,盛岐也不想多说此事,转而问程颂是否还在继续收布。
程颂点头,说不止在江南收,云州码头也开了收布摊子。
“那你可曾听说,收布的事也被奏到了早朝?”
盛岐重新扬起嘴角。
“啊?”
程颂脑门上划过一溜问号。他花钱收个麻布也能奏上早朝,他们大琞朝的官员到底是有多无所事事?不论参奏的是葛伯坚还是其他哪位,听着都是匪夷所思啊!
盛岐靠向椅背,学着当日听到的语气:“自大纺车流入江南,织户纷纷破产,小作坊接连倒闭,江南布价更是一落千丈。百姓生计如此艰难,那程颂非但不加补救,反趁势低价收布,囤积牟利,实在是贪得无厌、居心叵测。”
……
程颂还在消化盛岐这一串拿腔拿调的转述,他家大书童已经炸了!
“什么贪得无厌居心叵测!哪个混蛋污蔑我家少爷!!”
其他孩子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小脸更是气得鼓鼓的。
“坐、坐,都先坐下。”
程颂顾不得生气,站起来把恨不得出门找人干仗的小少年一个个摁了回去。
这话他听了也气,但也可能是太气了,火气冲上来,又很快下去了。
黎仁诚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脑子倒还清醒,他问盛岐,这参奏是何时发生的。
对啊,程颂也看向盛岐。他不是昨天中午才回来,早上就来这儿蹭饭了,何时上的早朝?
盛岐正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一群小包子脸,看够了才道:“至少两个月前了,参你的官员与葛伯坚交好,兴许也是受了他指使。”
这人有病吧!
程颂忍不住暗骂。他第一次来京城,就是因为被葛伯坚参奏了滥用书院名头。当初以为这位礼部尚书与那些士族一般,是对自己出版识字书、降低了读书门槛不满。可不论那时在朝堂上的指责,还是后来时不时地告状,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算计,显不出一点正义。
去年宁工坊被威胁不能做金饰,他也写信向盛岐打听过,知道了葛家确实有间珠宝行,去云州放话的很可能是他家。难道就因为这个,一个三品大员就可以不顾身份,想尽办法打压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县子?这怎么想都觉着不够合理啊?
“对了,年初去宁工坊提亲的吕家,也是葛家亲戚,估计是想借着结亲把宁工坊也抢过来。”
盛岐补充道。
“所以,他到底何时与我结怨的?总不会真为了识字书吧?”
程颂诚恳提问。
“你当真不知?”
问过程颂,盛岐又看了看黎仁诚。
两人均是摇头,黎仁诚并没见过葛伯坚,也想不通这其中关联。
盛岐继续道:“宁工坊的金饰,是让他家买卖受了些损失,但离伤筋动骨还远着。葛伯坚那般Jing明,哪会只为亏点银子就在朝堂上不断纠缠,真当圣上不知他家有买卖。”
程颂:“那就只剩了书院和识字书了,葛伯坚也是士族出身?”
盛岐点头:“是士族,但算不得大家,还是个没落的旁支子弟而已。他揪着你不放,也并非把你看作眼中钉。相反,在葛伯坚心里,怕是还想感谢你呢。”
程颂听得撇了嘴:“谢我的方式就是写一堆奏折告我的状?”
“对!”
盛岐没再卖关子:“以葛伯坚的能力,能坐到尚书的位置已是极限。礼部不是个容易出政绩的地方,他背后也没有高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