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火即将燃起之际。
大漠天色骤变,天光破云而出,彩云卷卷,流光四溢。
预言者惊道,此为神子降世之兆。
既是神子,当为大漠之主。
王神色莫测,然经此一变,那把火终究是没能烧起来。
篝火在冽风中明明灭灭。隐约映出大帐之内此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忽然,一匹骏马穿帐而入,直冲主位,温软之景刹那破灭,惊呼四起。
“护驾!护驾!”
王醉意正浓,猛然拽过身边美妾挡在身前。
“啊!!!”美人失声尖叫。
然而意料中的血腥并未传来,良久,王虚虚睁开一只眼。
那只马已经耗尽最后的力气,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一名皇子走上前去,大着胆子试探了一下鼻息,对王点点头。
王仍心有余悸,厉声道:“来人!给我把这只畜生拖下去碎尸万段!”
“父王何必动怒。”
帷幔被一只手掀开。
郁揽枫不快不慢地走进来,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病马发狂,岂非常事。”
他墨发披散,脸上血渍未干,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厉鬼。
见了他,几名皇子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微妙。
站在战马旁的皇子性子火爆,上前一步:“郁令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驱马惊驾!”
“你别以为自己打了一场仗就有多了不起,”说着说着,他的目光落到郁揽枫腰间沾血的配刀上,气焰瞬间弱了下去,“不过是侥幸得胜,要论真刀真枪,你——”
“罢了。”
王打断他,脸上扯开一个慈爱的笑:“这次小九立了大功,今天又恰好是家宴,来,赐座。”
侍卫立即上前,谨慎地朝郁揽枫伸出手。
郁揽枫轻轻一笑,单手解下佩刀,朝侍卫怀里一扔。
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先萎靡的皇子也重新挺直腰板,走回原位却不坐下,一脚踹翻桌案。
汤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nai白的汤汁四溅,几块残rou掺着骨头泼到郁揽枫靴边。
“你还真别说,虽然你整天都呆在那鸟不拉屎的地儿,但养东西还真有一套,你看看,这马骏,隼也肥。”
他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挑衅地对上郁揽枫的目光。
愤怒、憎恶、忍无可忍——
都没有。
郁揽枫只是俯身,在靴上拍了拍,旋即微扬唇角:“是么,合哥哥口味就好。”
“哼。”
他脸色一冷,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弟弟却凑到他耳边:“大哥,算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等晚点我们再……”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大皇子神色稍缓,总算落座,嗤声道:“不过是一把刀,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帐内格外突出。
王的视线落在郁揽枫身上,对他招招手:“小九啊,上前来,让父王好好看看你。”
郁揽枫没听见似的,仔细擦掉指尖的汤渍。
王的手在空中僵立片刻,慢慢垂下去,与此同时,数名侍卫的手压在刀柄上。
王语气随和:“这次你做得不错,但终究还是少了我高祇男儿的气魄。”
郁揽枫总算抬起头,请教道:“依父王之见,应当如何?”
“斩草除根,这是中原传过来的道理,你抗令不遵,按律当罚,”王的拇指在杯身碾过,“不过念你初犯,此次便不治罪于你,你意下如何?”
郁揽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但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郁令殊,你大胆!”大皇子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他指着郁揽枫,义愤填膺:“当初父王念在骨rou亲情才饶你这灾星一命,这么多年你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如此藐视父王,可见本性何其恶劣!”
郁揽枫的脸上还带着笑,他抬起手指,擦掉笑出的眼泪:“看来哥哥真是好希望我死在战场,见我回来,怕是无比遗憾吧。”
“你放肆!”大皇子被戳中心事,脸涨得通红,“诸位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般心性顽劣、目中无主之徒,若继续放任必将养虎为患,依我之见,当处极刑,以儆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