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走上前将能治愈内伤丹药送到楼易之手里,听他说。
“师兄的父母都是被魔族人杀的,那时师尊从天而降救了他,他以为师尊就是来拯救他的。可后来他发现事情实情并非他所见的。”楼易之摸着杜诀的脸,垂目道,“师兄的母亲就是魔族人,她骗了所有人,他私通师尊,在杜诀面前上演了一场戏码,偏偏师兄当时就信了。可当年杀害师兄父母之人是魔族人不假,师尊即便是演戏,但救了师兄之事也不假,恩情总得报。”
“当年师尊修行出错,魔化了。血洗了青武宗上下,师兄为了护住我帮师尊解脱了痛苦。可也就是从那时起,谣言四起,我师兄被万人唾骂,被逼到绝路,可我居然不知道。我以为师兄只是离我而去,找个地方修行而已。”
“当我再次见到师兄时,他已经是半入魔的状态了。我亲眼目睹他杀掉了同行修士,可他并没有杀我灭口。”楼易之说,“他想将我同化。”
“沈祭,你不知道我的过往,所以你不懂我对师兄的心思。从我刚见到师兄的那一刻起,我就想亲近他了,后来他处处在同门面前维护我,为我疗伤,教我剑法时,我就彻底喜欢上他了。就像四处流浪的孩子有了家,而我有了师兄。……可我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师兄,那些不过是我的臆想。”
“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想让师兄看到我。可师兄真正看我的时候,却变得让我陌生。他从未在儿时的那场残杀中走出,所以当他知道自己母亲是魔族的那一刻,他的初心变了。他不再去说为苍生兴,不悔大道。他觉得他和那些魔族人没区别,居然还恨了那么多年族人。”
“可他不知道那魔族不是他母亲,他是被魔族人从一对修士那里抢来的。当我知道实情的时候,师兄已经彻底变了。”
楼易之的嗓子已经疼麻了,他轻咽了一口,眼眶shi润,“……我抓不住他了,无论我怎么够,他都不愿回头再看我一眼。”
“所以,也算是持着我对师兄的喜欢,我希望他永远永远……永远不被恩怨缠身,永远都能自由。我祝他仙路坦荡,祝他一生顺风顺水,安然无恙。”
楼易之悲凉笑了笑, 两指并在胸前,嘴里将咒文念出,深红色枷锁环绕在他周围。沈祭被裴夜泊拉住手, 阻止沈祭冲向前去。
禁术。
红色枷锁内, 杜诀被声音吵醒, 当看清周围景象时, 想起身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压着,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楼易之脸上爬满红色咒文, 想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们耳边响起一道声音,空灵一般回荡在耳边。
“——楼易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楼易之低头看着杜诀惊愕的眼神,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师兄, 你还记得你说过为苍生兴,不悔大道吗?”
“我记了很久……很久……但这句话估计连师兄自己都忘了, 那时师兄很好,我真的很喜欢, 现在也是。”
杜诀瞪大了眼睛, 身体动弹不得,不可置信看着楼易之。
“本想一直将这件事藏在心里的,可喜欢哪能藏得住呢。师兄大道光明, 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师兄能够万事顺意。”
枷锁封闭了外界, 一把小刀从枷锁里伸出, 落到了楼易之手中。楼易之握着刀, 看着杜诀突然笑了。
“师兄, 以前是你护着我, 现在终于可以换我了,原本打算不让你知道的,没想到你居然醒来了。”楼易之俯身吻上了杜诀的唇,泪水落在杜诀面颊之上,“不悔大道,不悔当初。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话,这就当作我们的今生誓言吧。”
语毕,楼易之持着刀,猛地划破了双眼。
杜诀呼吸一窒,用力抬起胳膊,用手想碰碰楼易之的脸,却怎么也碰不到。
血顺着楼易之的面颊滴在了杜诀脸上,很烫。杜诀浑身颤动,眼睛被泪水涌满,模糊视线。
楼易之……
楼易之双目疼得他浑身打着冷颤,血翻涌在喉间,捂着嘴咳了满手血。刀滑落在地,那空灵声音再次响起。
“——我以为你会割掉你的舌头呢,原来你也会讨好人。你这双眼睛最是好看,可比你那耳朵有用多了。”
杜诀恍惚一瞬,泪水从眼眶滑落。
楼易之的耳朵为什么受不了吵闹,为什么他大声说话楼易之会痛苦,杜诀在此刻全明白了。
枷锁的链子将杜诀缠绕,灵气从链子里大量涌入杜诀体内,冲散着他体内的魔气,魔核在此刻被洗涤,以一颗纯净的灵核在他体内运转。
杜诀身上的魔气被散得彻底,他眼里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楼易之的脸,心痛至极,“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