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子墨晕晕沉沉的模样,布克满脸焦急,又在林子墨鼻尖咬一口。
吃人的力道。
林子墨无力反抗,拒绝的念头只能无助流淌在脑中,皱眉无语,用上极大意志力,只能偏转些许角度。
眼光无意扫过货车的后车厢。
那是什么?
交叠搭在门把手上的两只脚,再是尾端收束成窄窄一圈的灯笼裤,再是
林子墨呼吸一滞。
它起来了,惨白的一张脸与林子墨遥相对望,在布克再次尝试发动汽车时,微微向前俯身。
十指交叉握拳在胸口转来转去。
“布克躲开——”
砰——
非人之物的拳头,威力可想而知,以极快的速度砸在布克后脑,若不是林子墨的提醒,那雪白长发瞬间就会爆成红色。
小丑揉着蓬乱的棕色头发,说着糟糕的话,艳红嘴唇却是弯出夸张的弧度。
“哎呀哎呀,布克,你的身手真是又差了,嘿嘿嘿!”
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抵在嘴唇正中,歪头看向林子墨:“又见面咯兔子,这次你依然没有尖叫哦。”
林子墨喘息急促,仔细看,就连漆黑瞳孔都在震颤。
有冰凉汗ye挤出毛孔,贴着眉骨滴到颧骨。
他整个人都以抗拒的姿态紧贴车门,紧紧盯着小丑,像是要看清他的下一步动作好做防范。
主驾的布克经历那样狠辣的一拳,没死已是不易,栽在方向盘上,眼瞳涣散,鼻腔和唇角都有血ye落下。
想要自救,现在只能靠林子墨自己。
车厢内久久没有人声,小丑是忍不得寂寞的,原地龇牙咧嘴想恐吓林子墨,可那怂兮兮的小身板只是颤抖或者闭眼,就是不说话。
小丑没了耐心,向前伸手。
哒——
林子墨所在的副驾驶车门大开,林子墨仰翻到地上,马不停蹄边爬边起身。
可是他们开出太远了,后车轮中弹后布克又负隅顽抗了一段时间,马戏团的帐篷已经看不到,美杜莎的身影更是别提。
林子墨听到身后货车车身摇晃,可是他不敢回头,不知跑了多久,回过头去,却看到一张早有准备长大的嘴巴。
黑洞洞的喉咙朝林子墨逼近。
小丑的口水,已经滴落在他脸面。
赛里斯不止一次怀疑自己走错路了。
回马戏团的路真是这样走的吗?他在心里不断问自己。
太阳刚刚落山时街上的人还不少,巡逻车也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只要随便招招手,就能轻松拦下某人,问一句:“您好,您知道嘉年华马戏团在哪个方向吗?”
或许会有人不耐烦挥手走开,但一个一个问下去总能成功。
一直到夜深人静,鸟鸣虫叫都算扰民响动的时候,赛里斯仍没有尝过问路失败的滋味。
他靠着自己的双腿,以及一颗生锈不运作的脑袋,绕着塞塔小镇外缘转了近半圈。
终于看到一辆报废的货车。
赛里斯停下脚步,那辆货车他认识,经常放在主帐篷后,里面装有一些后台放不下的道具和表演服。
赛里斯放轻脚步靠近它敞开的主驾,越过车窗向里看,一个男人冲他伸手。
他差点以为这是美杜莎,因为他整个发顶都是血红的。
仔细一看,他的五官与美杜莎不尽相同,比起美杜莎更硬朗。
赛里斯认出他是谁了,认出后转身就走,眉头皱得死死的。
这是布克,最先把他们马戏团间的打闹定性为互殴,差点把所有人抓进拘留所的布克。
赛里斯对他的印象非常差。
“喂……救救我……”
声音软绵无力,眼帘半开半合,几次看向赛里斯,眼白暴露远高于眼黑。
赛里斯脚步不停。
他现在不想救人,他赶着去杀人。
杀了小丑,团长就会结束旅行回来。小梅说得对,团长走得匆忙,落下了最该带走的行李,属于他的最忠诚的马戏团成员——可怜的赛里斯。
同马戏团的红白尖顶帐篷一同暴露眼前的,是一道虽然高大但稍有佝偻的背影,在他身侧,美杜莎弹飞香烟,猩红在空中短短游过一遭,被魔术师挥手打掉,一脚踩熄。
两人回过头,皆是表情森寒。
维谢尔先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