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改变,他们一如曾经那般形影不离地上学与放学,在晚间的时候一起在书桌前陪伴着写作业,岁月安静无声地流淌,他们一起慢慢地长大,却仿佛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夏疏娴故意调侃他:“万一以后你交到了其他的朋友,甚至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比周颂更加亲近,该怎么办呢?”
“才不会呢。”听了这话的夏为念毫不犹豫地否决,“我才不会遇到比周颂更加重要的人,周颂也绝对不会有比我关系更好的朋友。”
毕竟,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啊。
他和周颂彼此陪伴的时间太久,久到太多习以为常的事情,都仿佛不值得再去太过提及。
然而从未来回头望时,夏为念才恍然惊觉,许多看似荒谬的越轨,原来早早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夏为念。”
某个普通的上学日,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结束,夏为念抱着篮球匆忙跑回教室,身后却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唤住了他的步伐。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望去,就见两个女生靠在走廊上,像是已经等了他许久。
他愣了愣,片刻后才认出那是坐在自己后座的同学。但开学至今的几个月里他们的交流寥寥无几,甚至第一时间他连两个人的名字都没能想起,此时突然被找上门来,着实令夏为念有些茫然。
他随手把篮球放到后门边沈曜舟的位置上,看了看自己一身汗的模样,到底没好意思离女生们太近,便只停在她们面前半米远的地方,礼貌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左边的女生看了右边的女生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开口,然而对方却着实太过羞涩内敛,双手背在身后,抿紧双唇在原地忸怩了半晌,也没能把话说出口。
她的朋友见状不耐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抽了出来,捏在手中递到夏为念面前,直白地说出了来意:“这是她写给周颂的信,可以请你帮忙转交一下吗?”
夏为念完全没想到对方找到自己是出于这个目的,一瞬间甚至没能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然而当他低下头,看见那个被送到面前的粉色信封时,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只觉得一股异样的心绪倏然翻涌而上,连带着心跳也仿佛迟缓了一拍。
他当然看得出那是一封Jing心准备的情书。尽管他从未对什么人产生过心动的感觉,可步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最容易怀有对美好恋爱的向往,由此诞生的男女生互相交往的事情他早已屡见不鲜,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女生的目的。
他轻皱了下眉,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给他呢?”
“我不太敢。”送情书的女生呐呐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他……我才更害怕他直接拒绝我。”
“反正情书能够送出去就好了。”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自欺欺人般小声道,“他那么优秀,我这样的人……他大概也不会喜欢的。”
“你就帮一下忙呗。”女生的朋友以为他不愿意,放软了态度劝道,“你和周颂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吗,只是顺手帮忙送个情书的事情,一下就好了呀。”
夏为念垂眸望着那封Jing巧的情书,没有回答。
由于初见时周颂被围堵的画面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让他始终不放心丢下周颂独自一人,一直以来夏为念都自告奋勇地跟在周颂的身边,只为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再加上当时的年纪还小,没有太多同龄人产生过恋爱的念头,而周颂的性格相对又比较排外,因此过去六年的时间里,夏为念从未见到任何陌生人靠近过周颂,更遑论像现在这样明确地想要赠予代表心意的礼物。
以至于这还是第一次,他是如此直白地面对来自旁人对周颂的爱意。
他承认,在听到女生请求的那个瞬间,他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拒绝。那种仿佛自己的宝物被心怀不轨的人觊觎的感觉,给了他莫大的危机感。
但不过下一瞬,理智就告诉他这样的念头实在有些太不应该。
且不论周颂本就不是属于他的物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周颂早晚都会遇到自己心爱的人,甚至可能会与那个人携手到老。他就算和周颂再怎么亲密,也不能随意地干涉周颂的感情。
是啊……周颂不仅外貌出众,品行也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会有人对他心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一件事。
按理来说,他应该接过这封信,转交到真正属于它的主人手里。
夏为念想到这里,终于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女生。
“抱歉,我不能帮你。”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的笑,认真地说道,“如果周颂不愿意接受你的心意,我擅自替他收下这封情书,是对他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