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当年的事情真的另有苦衷,真正有权利去将其问出口的,也应该是夏为念。
何况,他也只是想确定周颂此次回国到底有什么打算。既然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宣城,短时间内大概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至少,在那场突然的不告而别之前,周颂对夏为念是真的很好。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替夏为念不值罢了。
“算了。”沈曜舟率先放弃,缓慢地收起身上不加掩饰的敌意,最后警告道,“我再相信你一回,要是你还像当初那样玩消失,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你挖出来算账。”
“嗯。”周颂很浅地笑了笑,偏头望向夏为念,缓慢而珍重地说,“不会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夏为念,却并没有所想象的那样高兴。
他怅然地盯着面前吃了一半的酱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无意识地落在旁边那人的身上。
他太过了解周颂,如果现在的他回来后没有再想过离开,那么当年……那个人的消失也绝对不会是出于自愿的目的。
那为什么……当初离开的时候,要说出这样的话呢?
三年前周颂的离开实在太过突然,从十六岁生日的傍晚,他为了去拿订好的蛋糕与周颂分别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甚至,连周颂出国的消息,都是夏疏娴在数日之后才转告于他。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毫无防备,荒谬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困惑如同无法理清的线团般全部缠绕在了一起,让夏为念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可不管他怎么追问,夏疏娴和许昊都只是三缄其口,而每一个打给周颂和周若瑜的电话,都以未被接通的忙音告终。
他不肯相信,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弄得整个家鸡飞狗跳。然而最后等来的,是许昊冷冰冰的一句:“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说,他不想再看见你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夏为念,他抛弃了你,你明白了吗?”
夏为念睁大眼,蓄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从眼角倏然滑落而下。
“不、我不相信……”他拼命摇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般,颤抖着嗓音问夏疏娴,“妈,你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明明……”
明明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难道那些只倾注给自己的温柔,全部都是假的吗?
夏疏娴满眼心疼,仔细地替他擦去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轻声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宛如最残忍的利刃,刺得夏为念心口发疼:“是真的,小念。”
“他走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她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复杂万千,“你爸爸没有骗你。”
夏为念彻底怔在了原地。
他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般,双眼空洞无神地站在那里,全然失去了对环境的感知。他看见自己的父亲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脑中只剩下了最后的那个念头——“他不要我了。”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回到的房间,直到那扇门在眼前阖上,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
脑袋忽然落下一只手,夏为念茫然地抬头,就见周颂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他把刚捞起的黄喉全部放到夏为念的碗里,靠近了低声问道:“怎么了?”
夏为念倏然回神,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沾染了shi意。他匆忙低下头,很轻地抽了抽鼻子,摇头说:“……没什么。”
朋友
一顿火锅在略显沉闷的氛围中走到了尽头,周颂问清负责结账的沈曜舟需要分摊的费用后,便道:“你们先走吧。”
夏为念愣了一瞬,脱口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说完这句他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丝窘迫,不等他试图找补,周颂已经解释道:“舞蹈社吃完还有会议要开。”
夏为念恍然,心说他原来是被社团叫来聚餐的,于是弯了下眼,点头应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嗯。”周颂仍是注视着他,眸中含着温柔的清浅笑意,“之后见,小念。”
眼看二人离开,他方才回到舞蹈社所在的位置,在先前留给他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旁表情沉肃的男生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刚捞起的rou示意他自便,又问道:“那个是不是负责对接我们社团的学生会成员?”
周颂随意地“嗯”了一声。
对方看着他,说:“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朋友。”
他难得露出堪称八卦的模样,周颂静默片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避这个问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