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保陛下帝位,天下苍生,也自会另择明主。”
古代封建礼教就是这般死板,直白又残酷,若是违了天命,死亡,便是他最终的结局。
蔺承叙说完,不再看他崩溃的模样,依礼微微躬身,眼神却毫无波澜:“臣已命人备好祭天礼册,陛下记得好好研习。”
接下来的整日,元奚无法集中注意力看这些奏折,宫人送来厚厚的礼册,他看得头晕目眩、身心俱疲。他越翻看越茫然,这么厚厚好几本堆着,怕是比他的身高还高了。
这该怎么记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短短五日要熟记全部礼仪,完全是天方夜谭。
难道摄政王自己背的出,世世代代的皇子帝王也都背的出吗??古代人是什么魔鬼。
摄政王果然没安好心,他就说怎么会突然对他态度变好。
因白日心神不宁,夜里更是彻夜难眠。
元奚实在睡不着,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到了外面。寒风刺骨,他却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不知独自在寒夜里坐了多久,极致的疲惫终于在天亮前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好像被绑住了手脚一样,无法挣扎,一动不动。他很恐惧,很想离开这里。
可身体睡着了,意识却清醒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横冲直撞,企图快点醒来。
下一秒,虚无寂静里,忽然响起一声温柔的嗓音,萦绕在他的脑中:
“别害怕,大典我会指引你的。”
“我会帮你的哦。”
元奚勉强循声望去,只一眼,他就呆若木鸡。该怎么去形容这个人呢……
与生俱来的贵气,天使般皎洁的面容。那少年和元奚差不多高,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不像宫里的。
他笑着看向元奚,眼中竟含着泪光。
祭天大典
元奚刚迷迷糊糊醒来,困得正闭着眼擦脸,就被阿福拉起来,穿戴上衮冕:“陛下明日可就要去往斋宫啦。”
元奚睁眼,低头好奇地看了看。衣服上花里胡哨的,上面绣着日、月、星辰、龙……这个歪歪扭扭是山??剩下乱七八糟那一大堆,他实在认不出来,便收回了视线。
阿福看他探头探脑,笑道:“这是十二章纹呢,只有天子一人能用全,代表具备天下美德。陛下觉着好看吗?”
其实在他眼里和随机涂鸦没区别。
“好看。”元奚违心地点点头,意识又开始飘忽。
他有些心不在焉。昨夜的那道声音,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真的有人在用什么方式,和他传递消息?
不过这些他暂时都不得而知,他只能当作没有外援,每日几乎不睡,勤勤恳恳背这些东西。
翌日早晨,皇宫放出消息,皇家例行祭天大典,天子主祭。消息一出,百姓哗然,离得近的都带上家人一道去。
元奚要独居斋宫,不食荤腥三日。
刚到那,元奚还在不停抱着书看,根本紧张得睡不着,夜深了,他捧着书到窗边,靠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古有凿壁偷光,如今倒是换他来月下偷光了。
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堪比专业课,太枯燥太难记了。还是零复习直接上考场的那种。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别人斋戒都是静心,他怎么在通宵备考。
可天不饶人,云朵飘着飘着,竟将月亮隐于朦胧之后。
元奚眼睁睁看着书上的话渐渐消失,与黑暗融为一体,太阳xue突突地跳。
不敬苍天,德不配位的屎盆子要是扣他头上,那真不用活了,把自己涮涮干净等死吧。
“吱呀。”一声推门声。
窗外守着的侍女低声禀告:“陛下,太妃娘娘挂念陛下斋戒苦寒,特遣人送来暖汤。”
太妃?莫不是有事跟他说。元奚道:“进吧。”
话音刚落,一宫女端着白瓷汤盏缓步而入,是太妃的贴身宫女。放下汤后,他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敬:“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吧。”元奚心中有些焦灼,太妃这是要带什么消息给他,对门口那宫女道:“你在门外等候。”
“是。”
那宫女直起身,不绕弯子地直言不讳道:“陛下,太妃娘娘带话,说如今满朝文武,人人皆等着看陛下的笑话。他们觉着陛下生活困顿,定然礼仪生疏、贻笑天下。”
说完,她小心翼翼抬头瞄了眼元奚的表情,见对方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