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出了一个聪明的孩子都是烧高香了。”大长老捋着花白胡子回想,“你、呃,前大哥第一回背书那会儿,我们就乐呵呵地在宗祠烧了三柱高香呢。”
“那、那为什么……”楠尔垂眼,他其实想问父母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想到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们也是如此疏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大长老看他的神色,内心琢磨了一会儿,大抵懂了:“你父亲母亲向来如此!他们看到你回来,高兴的哟,一晚上都没睡!隔着两座院子都被他们讲话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楠尔愣愣看向二人。
“他们只和对方讲话,对别人都是这样的啦~”
大长老搂着楠尔的肩,感慨颇多。
“楠尔、就是你前大哥。祭祀必须是蓬莱血脉才能成功,他呢,祭祀总是无用,我们还以为先祖降怒了,每年都派你二叔和小姑去撞钟,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哈哈哈,没想到不是先祖降怒,原来是他非蓬莱血脉啊!”
二叔和小姑高兴得直咧嘴:“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年去撞钟了。”
“……”楠尔彻底哽住。
“哈哈哈哈……糟了。”大长老想到什么,脸色骤变,“你刚回来就……就为蓬莱做出如此牺牲。”
刚刚还盈着笑意的众人也倏地变脸,神色很是微妙。
“?”楠尔试探,“我牺牲了什么?”
大长老不忍直视地别过脸。
众人挂上懊恼与悔恨。
只有若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解答:“清白。”
楠尔:“?”我怎么不知道?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若风的掌心,垂着眼尾看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若风:“好。”
楠尔:“……”
大长老痛心翻译:“你和之渊……是我蓬莱无用啊!”
楠尔:“?”
∑(っ°Д°;)っ舔狗与小丑!
楠尔迷迷糊糊地被楠诸棣搂着出来。
“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楠诸棣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吼,酒味熏得他头昏脑涨,“辈分本来就是按先来后到排序!前大哥走了,你虽然顶了过来,但!是!按照顺序!你得排我后面!”
“快!四弟!叫我一声三哥听听!”
“……”
楠尔一开始懵懵的,稀里糊涂地被每个人重重地抱了一下,收了好多礼物,一人一筷子,菜高高地堆了两碗,然后就是一群人叫嚷着让他抓周。
他其实很无措,面对琳琅摆满了整个大厅的物件,他没有想抓的。
但是周遭殷切的视线又催使着他伸出手,内心让他选择自己想要的,他只能茫然无助地原地站立。
若风:“对。”
同传大长老笑眯眯的:“看上哪个抓哪个,都看上了就都抓,没看上的就不抓!”
明明没有收到几句动容的话,楠尔睁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落下了泪。
众人被他突然泪汪汪的样子搞不会了。
短暂的寂静后,楠诸棣爆发一阵大笑:“给你补办周岁宴,你又不是真的才周岁,居然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他这么大人哭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不能说我最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在蓬莱,不存在煽情这种东西。楠尔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
而后跟楠诸棣对拼五坛鹤酿春。
容易上脸是一回事,酒量大又是另一回事。
但再大的酒量也经不住和一众亲戚长老对拼。
大家本就高昂的情绪被酒Jing吊得更高,一直喝到快晚上,楠诸棣都已经在中途睡了又醒了一次,才渐渐散场。
外边的凉风吹着额头,耳边是楠诸棣充满酒臭味的大叫,身后是招呼着打马吊的热闹余温。
头脑又胀又晕乎,楠尔手里还抓着一杯酒,表情都被酒意熏得痴傻。
凉风裹着复苏的春意徐徐不断,因为总被人摸头,楠尔的发髻略微松散,风把一绺发丝吹到脸上,他抬手摸了好几把,才抓着那绺头发往下拨。
而后在晕晃晃的视线中,就看见了石阶下的琼色背影。
衣袂随风翩动,半靠在石狮上,像在等人。
那人似有所感,侧身回首,隔着一道长阶,与他的视线相撞。
楠诸棣的喊话忽然模糊不清,楠尔听到了耳边的徐徐风声,看见之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鼻尖嗅到了凉风带来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