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觉得这价钱很划算,便一口气买了她两个大南瓜和十几根茄子,掏出铜板在手心里认真数了数,递给她:“婶婶你点点。”
农妇高兴的接过铜板,一枚枚点清楚了,笑道:“成,数没错。”
将南瓜和茄子放在背篓里,白屿背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挺沉的,勒的他的肩膀都有一点点酸痛,但他从小就干惯了农活,上山背柴,下地背草的都是日常活计,这些东西他还是完全能背回船上去的。
买了菜,白屿又寻了一家盐铺子,进去买了一罐子盐巴,平朝这两年总算安定了些,朝廷开恩减轻了赋税盐税,这几日的盐比之前的价格还便宜了两文。
临近冬天,倒是炭的价格往上涨了点儿,白屿捡着便宜的碎炭买了小半筐,只贵了四文。
从炭火铺子里出来后,白屿走在人声鼎沸的街上,脑子里思索着待会儿还要添置点什么东西,突然就有一道身影堵在了他的前面,跟一面铜墙似的。
白屿心里一紧,赶忙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程川远那张黝黑显得有点凶狠的脸。
“程大哥。”看清了人,他提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程川远看着他背上满满一背篓的东西,随口问道:“你买了些什么,这般多东西。”
白屿笑道:“我打算做个小买卖。”
“小买卖”程川远不明白,他伸手去接白屿肩头的背篓:“把背篓给我。”
白屿虽面上不好意思,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诚实,取下了自己沉甸甸的背篓递给程川远,他也想偷懒呢。
“又得麻烦你了。”
在白屿身上还又大又沉的背篓,到了程川远的背上,就显得又小又轻,他并肩走在白屿的边上,继续问:“你要做什么小买卖”
白屿的肩头变得轻松了,脚步也轻快了起来,他迈大了步子走在程川远的边上,说道:“早上我瞧见码头上有小贩在卖吃食,他的价要得高,许多力工都舍不得掏钱买来吃,我便想着我这几日用些便宜的米面做些吃食去码头上出售,价格比他们的都便宜。”
程川远颔首,肯定道:“这法子好,码头上的力工早上大多都饿着肚子,码头上的吃食向来价钱高,若你卖的便宜了,他们自会来你这儿买的。”
不过白屿还有一点小顾虑:“可我卖的便宜了,会不会招来当地小贩找我的麻烦,毕竟我坏了他们的价格。”
程川远想了想,说道:“你便在咱们货船上卖,他们是不敢上船的,剩下的再到码头上去卖,况且你只是在各个码头卖一天,碍不了他们什么事儿。”
白屿听了程川远的话,觉得有理,他也是有心想去试试的,道:“行,总之我去试试。”
程川远笑道:“放心去做吧,若是真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告我就行,我替你去打架就是。”
白屿听的心里感动,正好瞧见了街旁有家面摊,于是指了指摊子,邀请道:“程大哥,我请你吃碗面吧。”
船上的伙食吃得程川远肚子里早就没油了,平时只要靠岸他就会到街上去吃碗加了大rou的面条或是去喝一碗羊杂汤配着三个馍,有一次他还奢侈了一把,花了五十文钱去酒楼点了个脆皮焦香的大肘子,狠狠解了一次馋。
程川远看了一眼面摊,爽快点头:“吃。”
两个人便一起往面摊走去,面摊是一对老夫妻开的,看见来客了,老婆婆连忙用抹布擦干净桌子。
热情道:“客官快坐,可是要吃面”
白屿点了点头:“是了,面多少钱一碗”
老婆婆回道:“素面五文,荤面八文,里面给放两大勺rou沫。”
白屿看了看对面的程川远,咬咬牙,决定今天他也奢侈一次,于是道:“麻烦店家给他上一碗荤面,我要素面就行。”
“行嘞,你们二位坐。”
店家走后,摊子上还有其他客人在吃面,滴了香油的面条飘着诱人的香味蹿进了白屿和程川远的鼻子里。
程川远肚子忍不住叫了几声,他抬头看了看白屿,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强撑着脸解释道:“起得早又干了半天活,肚子实在是没食,饿的紧。”
白屿理解的点了点头:“我这个没做事的人现下都饿的眼发直,更何况是程大哥你呢。”
程川远抿了抿唇提起船上的生活:“我一个孤家寡人的平日里倒是舍得买些白面饼子来吃,就这样一趟船下来都要瘦个四五斤,船上其他的力工大多都是要供养一大家子人,多的铜板是一文都舍不得花,跑一趟船回去瘦上八九斤的都有。”
听了他的话,白屿抿了抿唇,小心问道:“程大哥,你家里是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