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不过几息,便放弃了。
他起身,将那件婚袍从衣架上取下,缓缓换上,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系好最后一根系带,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红衣如火的自己,沉默了一瞬。随后他转身,推开殿门,大步流星地往西边客殿走去。
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榻上那团蜷在被子里的小蛇猛地弹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我睡过头了!?”司酌迟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瞧着一身红袍的君道初,他慌慌张张地从被中爬出来。
“没有。”君道初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你替我看看,好看吗?”
司酌迟愣了一瞬,随后幻化成人形。
那瞧着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孩,抱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无奈地看着君道初。
“我的爹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疲惫:“你从五日前就开始问了不下百遍了,好看!好看!好看!我的爹怎一个俊逸无双,龙章凤姿了得!”
君道初看着他那副被折腾惨了的小脸,唇角微微弯起弧度:“当真?”
“当然!我对天道起誓!”司酌迟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有点昏昏欲睡。
他神魂尚未完全适应这具灵体,Jing气尚有些不足,他有气无力道:“现在,我可以昏倒了吗爹爹……”
君道初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睡吧。”
司酌迟倒在被中,含糊道:“夜安爹爹……明日记得唤我……”
————
翌日。天光未亮,天鉴宗便已是一片热闹。
从巍峨山门直至正殿,沿途殿宇廊柱皆缠满艳红绸带,风一吹,红绸翻涌如浪。檐下悬挂的盏盏宫灯都贴着烫金双喜字,灯火微光映着红绸,远远望去,宛若一片连绵起伏的红色星海。
各宗各派送来的大婚贺礼,更是排成长龙从山门一路绵延至主殿,堆得满满当当。
流光溢彩的仙材至宝、蕴含大道灵气的灵丹法器、稀世仙植、上古灵玉数不胜数,灵光直冲云霄。负责清点登记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执笔的手几乎不停,早已酸麻不堪。
除去人族宗门,那妖族竟圣主竟也携礼来贺,这一出,叫这场结契大典声势愈盛,热闹非凡。
青书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长长的礼单,忍不住啧了一声:“原来君不厌那半年,是满天下打劫去了吗?这半个玄衍大陆的宝贝都被他抢完了吧?”
正说着,他余光忽的瞥见不远处宁怀璧的身影,他下意识想上前去,可刚迈出两步,却又硬生生顿住,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他身侧的枕清风目光在青书山与远处宁怀璧身上来回打了个转,瞧着青书山眼底难掩的落寞,她轻笑着开口:“怎么?你又惹他了?”
“是他……”青书山刚欲开口辩驳,却忽见宁怀璧正垂首,与身旁身着仙裙的女子低声说着什么,那眉眼温柔极了
啧……
青书山轻咬牙关。
结契大典2
枕清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中笑意更深了几分:“哦?是他什么?”
青书山却别过头,避开那道刺眼的身影,他声音沉了几分,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没什么,今日是君不厌和沈闲大喜的日子,聊些高兴的吧,不行你去找涂玄的麻烦,我见他也来了。”
“……”枕清风脸上笑意微顿,悄然翻了个白眼。
她目光忽地与宁怀璧身旁那仙子对视了一瞬,在那人催促的目光下,她悠悠开口道:“唉~他身旁那人,不是他那小师妹池寻春吗?你经常去重天宫应该挺熟的吧?我听说,宁怀璧好像也好事将近,哎!好像就是和他这小师妹吧?”
此话入耳,青书山轻吸了口气,险些将手中那枚宁怀璧还给他的储物戒捏碎。
“大喜的日子,你怎的这般苦大仇深的?”
一道声音忽自身侧响起,休渡不知何时行至近前,瞧着青书山那副沉郁如墨的模样,满是费解。
“可能他太替君道初高兴了,喜极而泣吧。”枕清风笑得眉眼弯弯。
“……”青书山侧眸扫了枕清风与休渡一眼,皮笑rou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枕清风……你要实在是闲的慌……”
他话未说完,只听喜乐奏响,钟声清越绵长。
枕清风立刻抬眼望向主殿,扬声打断:“哎呀,结契大典要开始了!”
吉时已至。
九道浑厚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