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听过唐钟锐打电话安排一桩“生意”,三天后就在电视新闻上看到那个人家里发生入室盗窃杀人案,嫌疑人是个未成年的失足少女,马赛克没有遮住嘴角,她接受采访时,对着镜头露出笑。
从此只要看到唐钟锐,桑怀梦浑身都泛寒。
红磨坊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接班人在这里选取,实际上这里也是一所变相的“学校”,只不过亲眼看到几个互相厮杀的少年后,桑怀梦再也没有出过主楼。能够进出主楼的人很少,除了她,就只有杜识迎。她那天留意到这个少年后,经常忍不住偷偷看他,无他,只因为他长得太耀眼了。
即使病弱,即使恹恹,也依旧惹人注目。
他也是那些学员之一,桑怀梦看到过他进圆顶屋,但所有人都有的编号,唯独他特殊,他没有序号,只有特征号。众人的编号纹身都纹在身上,杜识迎的在后背,在蝴蝶骨上,深绿色,字是唐钟锐亲手写的。
「arguerite」
杜识迎很厌恶这个纹身,她看得出来。当杜识迎脱了上衣,被划开唇角,身上插满鲜花时,她在那间休息室房门外捂住嘴,看到了他背上的字。那之前杜识迎总是拿着书在看,做读书笔记,书名是《 da aux calias》。
她的继父用书中的话勒令那么年幼的男孩爱他。杜识迎通常不会说话,他很擅长隐忍,有一次,实在无可抑制地,他闭上眼睛,轻声求饶,他对唐钟锐示弱,说:“我还小,不要这样……”
唐钟锐把绑在他手腕上带着倒刺的链条拉紧,勒出血珠和伤口,他嗜血地盯着那伤口,而后温和又武断地回答说:“不行。”
那之后,杜识迎重新回到病怏怏的状态,惜字如金。
桑怀梦对他态度的转变是一个雨夜,她被收养为唐钟锐继女的第三十天,她记得清楚,因为那是自己的十四岁生日,唐钟锐为她过了生日,送了一套衣服,然后带她回家。
她在车上拆礼物,拆出了一件薄薄的红色纱质少女睡衣,睡衣叠着,装在Jing致的盒子里。她犹豫地一翻,布料里掉出几片陌生的小方块,她惶恐地捡起那东西,盒子里还有一瓶写满英文的东西,她颤着声音问:“……这,这是什么?”
“是礼物,怀梦。”唐钟锐笑了笑,粗砺的手猛地包裹住她的,他低头凑在少女瑟瑟的脖颈边,调笑说,“回去穿给我看。”
那声音一度是桑怀梦年少的梦魇,直到长大很久,她都没办法从这道声音里脱离出来,只要一想起,她好像谁也不是,重新变成那个弱小无助、残花败柳的枯萎女孩。
从那以后,她对杜识迎的好奇心变了质,唐钟锐喜欢折磨杜识迎,她也要喜欢,她要好奇继父喜欢的一切,这样在下一次凌辱来临的时候,她就不会自贱到想把自己扼杀。
她热切地打听,唐钟锐心情好时,便告诉他杜识迎的信息――杜识迎是唐钟锐在镇临市手下的儿子,他的父母在“做交易”的时候失手被警察抓捕,判了死刑,临死托孤。他见了杜识迎后,觉得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杜识迎的长辈死在镇临,他不愿去别的地方,于是唐钟锐为他在镇临停留,有时带他去别的地方“追求艺术”。
说是艺术,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无止境折磨罢了。
桑怀梦撞见过杜识迎和几个学员谋划,她知道杜识迎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只是没想到,杜识迎的反抗来得太慢。慢到她已经快开始恨他了,终于,一个午后,唐钟锐说要把她送回家。
他最近频频被警方搜查,心神俱疲,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桑怀梦看着他的脸,没有多说一句话,听从安排,回了镇临的桑家。
家人迎接她时,个个脸上都带着嫌恶的表情,这让她想起他们把自己送去唐钟锐寄养时,脸上那种兴高采烈的表情,就像屎壳郎垂涎欲滴地望着凝结的粪便,这种反差令她恶心,反胃。
桑怀梦不止一次地想,她究竟是做了继女,还是/ji/女?
回忆只是一线之间,桑怀梦软倒在杜识迎怀里,听到他极其剧烈的心跳,混沌中,她模糊地哭了出来,杜识迎用沾满血的手掌捧起她的脸,他声音凝滞了,呼吸断断续续,浓重的悲伤截断了他本就零落成泥的意识。
他叫自己carol,桑怀梦听到了,其实她多希望自己生下来就放荡不羁,纨绔又自由,而不是历经苦难后才那样堕落。可她原本是什么性格呢,会不会是乖巧清纯的?会不会不爱浓妆?如果是这样,再次遇见杜识迎或者方落文甚至李重遇,她会不会真正地爱上他们之中的哪个人?这些,她都不知道了。
她原本要做什么呢?桑怀梦的意识渐渐消弭……她想起来了,她原本要看杜识迎挣扎痛苦的模样,要亲手了结年少袖手旁观的自责执念,她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