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兜帽下,盛年缓缓眨眼。
无情雪骨身周的刀罡气场陡然凌厉三倍,嘶嚎的刀气如巨型猛兽嗜血的爪牙,抵着地面刮擦出刺耳的磨砺之声。
盛年心头的戾气顺着刀气发泄出去小半。
他在心头默念金刚经。
善哉。
有什么必要呢?他对玉罗刹的敌意,连玉罗刹本人都未必晓得。他也永远不会让玉罗刹晓得。
善哉。
有什么必要呢?他对玉罗刹的敌意,说到底也不怎么关玉罗刹的事。他该恨的,还是当年那个弱小无能且软弱的自己。
善哉。
有什么必要呢?他和玉罗刹的事,又何必延伸到西门吹雪这个当儿子的身上。毕竟,西门吹雪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叫人嫉妒。有玉罗刹这么个周全的好父亲。
善哉。
善哉。
不要被一时情绪冲昏头脑。
盛年心平气和地想。
条分缕析的道理在脑海中依次排列闪现,盛年回想多年以来的自我劝导,成功把自己劝了下来,浓烈的情绪在娴熟的技巧下飞快稀释。
‐‐若真的被情绪所掌控,他事后一定会嘲笑死自己。
无情雪骨身周刀罡愈烈愈诡。
这可当真出乎意料。这一路来,无情雪骨大张旗鼓地杀人,别人不知道他杀的是青龙会的人,故而以为他是个滥杀的魔头,但青龙会却知道无情雪骨杀的都是他们的人。
盛年一直在等青龙会出招。
杀手、Yin谋、借力打力,只要青龙会一动,他就能顺藤摸瓜,直到连根拔起。
没想到头一个来的竟是西门吹雪。
奇了,玉罗刹分给西门吹雪的势力,会查不出无情雪骨杀的都是青龙会的人?
就是玉罗刹信,盛年也不信。
这可巧了。盛年幸灾乐祸地思量,回头就用汇帝的身份给玉罗刹发一份喜报。用红纸做底,烫上硕大的金字:&lso;英明神武慈悲为怀的玉教主,恭喜恭喜啊!想不到吧?你的手下里混进了虫子,你儿子被虫子当枪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so;
这一回,盛年是真的完全心平气和了。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是他输给自己的证明。它们是不正确的,不该存在的,应当被抹消的。
他无声息克制了自己,从此也能更客观地看待西门吹雪。
秋风低语。
西门吹雪已然剑意蓬发。
无情雪骨的手离开了腰侧的刀。
&lso;我就不要西门吹雪的命了。&rso;盛年兜帽下的嘴角微勾,半掌手套包裹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屈起,左臂斜伸,指向西门吹雪。
&ldo;铮‐‐!&rdo;田纯奏响。
&ldo;铮、铮铮铮铮铮‐‐!&rdo;
无情雪骨的身影消失了。
西门吹雪已然挥剑!
快!快快!快之已极的快!
城头的观众已看不清两人动作!
藏青与雪白纠缠不休,转瞬之间就在方寸之地腾挪上百次,两人距离竟是如此之近,剑都要嫌长!
盛年在兜帽下敛目。
剑客最擅长近身战。但他偏偏就要,手无寸铁,在三尺之内贴身搏斗,折断剑神的剑!
琴止,风停。
西门吹雪的颈边,抵着半截折断的剑。
西门吹雪的剑。
那半截剑,被夹在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半掌手套的手。
即使他决意要杀我,我也仅是‐‐
碾碎他的全部骄傲。
&ldo;叮铛、叮铛‐‐&rdo;藏青兜帽下,琉璃珠串交响。
呼吸交接。
西门吹雪冷声道:&ldo;你为什么还不动手?&rdo;
西门吹雪看到,无情雪骨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冷冽微笑。
剑锋拂落西门吹雪的乌发。碎成粉末的发飘扬着,在地上写成两个刀意绽放的墨字‐‐抢劫。
&ldo;……&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