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黎以冬撩眼,目光冷若冰霜,“不然就去死。”
但令二人意外的是,男人并没有反抗或者叫人,只是顺从地抬起双手,作投降的姿态,口气轻快道:“抱歉,我并没有和女士动手的意思,只不过你们貌似不太愿意听我说话,迫不得已才冒犯了。”
夏歌浑身一惊,猛地抬眼,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轮廓有些朦朦胧胧的熟悉感,她却记不起是谁,却只见那人笑着,一身朴素极致的员工装束,依然盖不住他身高腿长:
“好久不见,或许我该正式介绍一下。”
他微微一笑:
“姜秋衡。”
“——塞下秋来风景的秋,衡阳雁去无留意的衡。”
“姜唯意?”
时温忍皱起眉,把房门半打开,如果换作从前他一定会很乐意地迎他进门做客,但是现在知道了他是姜问鼎的儿子之后,他实在无法秉持着一种友善真诚的态度面对他,而在他看到姜唯意身旁站着的人时,更是难以自抑地震惊:
“路巷——?!”
人间蒸发了一天的路巷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手低头看时温忍,额角和嘴角有些擦破,泛着深沉的红。
时温忍上下打量了一眼路巷,看到他被包了一层新纱布的,透出殷红鲜血的手臂:“你干什么去了?”
路巷扯开被打破的嘴角,懒散地冲他笑:“干大事去了。”
时温忍刚要抬脚踹他骂他尽胡诌,站在一旁的姜唯意就伸手敷衍地挡了一下,略微有些无奈道:“不好意思,两位,未来调|情的时间还很多,能不能不要把我夹在中间打情骂俏?看你样子,准备出去吗?”
“咳。”时温忍脸皮薄,耳尖有些发红,掩嘴咳嗽几声,飞快地退了半米,强忍着尴尬转向姜唯意,努力恢复自己刚才一米八的气场:“关你什么事?你叔叔速度这么快的?就这么着急把我们赶尽杀绝?”
时温忍抬起眼观察了下他的反应,貌似恢复失败,姜唯意并没有被震慑到。
“你误会了。”姜唯意轻轻笑道,“不是叔叔速度快,快的是我。”
时温忍咽了口唾沫,眉头一挑,隐隐感觉话里有话:“什么叫做快的不是你叔叔,而是你?”
姜唯意从善如流:“字面意思。”
“……”
两边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姜唯意像是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终于率先开口:
“我并不是姜问鼎的亲侄子。”
时温忍呼吸一滞。
他知道姜问鼎这样的人,社会关系和亲子关系必然复杂,但从未想过,姜唯意和他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姜秋衡呢?姜秋衡是不是他的亲生侄子?他这样说,是不是在暗示着,他们其实并不是在统一战线上的?
紧接着姜唯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有亲子鉴定书,证明我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时温忍就想起了十年前校门口孙屿谎称是他哥的场景,冷冷道,“你们家是有个伪造dna鉴定书的生产流水线吗?”
“……”
从对面深深地吸气声来看,姜唯意大概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爆出一句粗口的冲动。
姜唯意站在门外,十分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在心里把孙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万遍,然后再度抬起头,声线已经重归于平缓:
“那好,你不信鉴定书,我给你看另外一样东西。”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时温忍必然不会拒绝的笃定:
“——你要不要,见见那个把你推进深渊的人?”
在他意料之中,很快,咔哒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时温忍仍然没有放下戒备,与他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反击的安全距离,姜唯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这样看着他。
时温忍咽了下唾沫,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什么见不见?孙屿么?他人呢?”
出乎意料的,姜唯意向他隔壁的房间一指:
“前几天查到了你们的租房地址,顺便也租了一个,现在呢,和你那位孽缘深重的孙屿先生,已经被逮起来绑在你隔壁了,你要杀要剐,都方便点。”
“……???”
时温忍至少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你说你把他干嘛了??绑起来??绑在哪里??”
姜唯意淡定地重复了一遍:“隔壁,顺便纠正一下,不是我绑的,是你家路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