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学长才德兼备,又能很好地把持边界,”曾盛豪附和道,“确实是值得委以重任的实力派干将。”
霍晔笑了下,没搭腔。
关于曹廷远和那八个亿,他叔一眼看透背后站的是曾盛豪。
老狐狸表面是满意曹廷远,实则主意已经打到了曾盛豪的身上。
论财力,曾家与白家旗鼓相当;
论作风,曾家几代清正廉明,哪里是白jian商能比得上的?
论忠诚,别说让曾盛豪为霍晔放弃个人前程了,就算是让他替霍晔去死,这个男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叔的意思,既然霍家早已身陷死局,不如引入曾家这枚活棋,正好二人两情相悦,即便没有子嗣,起码能保霍晔后半生无忧。
霍晔只觉得他叔这个提议很好笑。
然后果断拒绝了。
他知道他叔疼他,话说到这份上,早已经不是为着整个霍家,而是只单纯为他一个人着想。
白聿川愿意卖命,但前提是有利可图;赵茂青足够忠诚,但这一生注定要受家族掌控;只有他身边站的是曾盛豪,他叔才可以彻底放心。
作为一个合格的好侄儿,霍晔是万万不能让他叔放心的。
他宁愿他叔整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乐意他叔称赞他半句。
这些年,他叔提过无数次要把集团股权过给他,要拉他进董事会,霍晔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装疯卖傻,反正就是不肯签字。
他叔还当他像十八岁那会儿那么好糊弄呢?
既然他替老狐狸保守了秘密,那老狐狸就得替他Cao一辈子的心才行。
至于曾盛豪——
霍晔蛮诚恳地对他叔讲,他其实和这人不太熟。
病房内,空气中飘荡的雏菊洗衣ye香味遮住了被褥上的消毒水味。
霍晔先铺好自己的床,踩掉拖鞋爬到曾盛豪身边,扶着对方挪动位置,再抖开剩下半面床单,替曾盛豪这边铺。
曾盛豪移动过程中感知到两床距离,大约两掌宽,不禁皱眉:“怎么还留着缝?”
“我问过你主治医生了,”霍晔轻啧,“人家说术后不让剧烈运动。”
“我都看不见了,还能对你怎样?”曾盛豪不满,“你人都来了,分开睡算怎么回事儿?”
霍晔心想也是,三两下铺好床单,双手攥着床沿铁栏猛地一拉,连人带床拉了过来。
中间床缝有点褶皱,霍晔从床尾沿到床头,一路切着手刀抚平。
“等修养好了,”他商量道,“挑个日子赶紧把近视手术做了,否则下次再出个什么意外,想做都没法做了。”
“算了吧,”曾盛豪摇头,“都已经做了外路手术,再做近视手术风险太大了。”
“这会儿知道风险大了,”霍晔冷哼,“赛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高度近视?”
“我是业余的,”曾盛豪笑,“没了解过。”
“少跟我装傻,”霍晔心脏一阵隐痛,“不就是因为我身上的伤么?曾盛豪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假好心!从小到大,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自卑’这两个字儿!”
“是因为你,懂么?你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是因为你非要在我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才会显得那么不堪入目!”
曾盛豪脸上笑意淡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蒙住双眼的纱布笼罩着一层浓厚Yin影,喉结艰涩地滑动两下。
“对不起。”
霍晔气呼呼地喘了两声,懒得跟他换位置,转身背对着他侧躺在病床上,抬手“啪”地关掉台灯。
“行了,睡觉吧。”他声音莫名哽咽起来,“曾盛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做任何手术都是零风险。”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霍晔闷头擦了两把眼,忍不住扭头去看。
曾盛豪摸索着方位,将唯一一床被子推过来,轻声道:“夜里冷,给你盖吧。”
霍晔二话不说就拽走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
“我才不跟你讲客气,是病人就很了不起么?”
霍晔嘟嘟囔囔地躺回去,安静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翻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曾盛豪调整睡姿,笔直仰身躺下。然而他躺得太往上,脑袋“咚”顶在了床头,又连忙捂住出溜下去。
霍晔被逗得一笑,想了想,还是蠕动着毛毛虫被窝黏过去。
曾盛豪听到动静,连忙伸手摸过来,霍晔两手抓着被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