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倒是漂亮。即是安抚、又是拉拢,还点了继承的事。何咏慈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止不住冷笑——陈素秋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眼睁睁看着宏图大业落到自己手里?
“您有心了。”何咏慈直起身子,将手里的烟支握在掌心,揉碎、碾烂,而后拍拍手掌全部倒进一旁垃圾桶里,准备离开。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阿慈。”陈素秋叫住他,“米娅和玛丽是你插在何先生身边的吧?”
何咏慈含糊地嗯一声,淡淡瞥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本以为点出这两个名字,何咏慈就会慌乱、会辩解、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个男人依旧风轻云淡站在这里,好像一丝裂缝都没有的墙,任凭她绞尽脑汁、用尽力气敲打,都没有什么再能撼动他。
“二妈这是在追究我的责任?米娅和玛丽都是何家的工人,我看她们手脚伶俐、心思细腻,叫到爹地身边伺候有什么问题?照这样说,那这两位工人当初是谁雇请进来的?”
话里的意思也足够明显,出了事,你也有责任。
陈素秋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何咏慈温顺地朝着长辈点头,“手上还有一点事,晚点我再过来。麻烦二太看一会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久违的阳光落在脸上。何咏慈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坐进驾驶座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掏出手机,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赵鸣枭。
【你去咗边?】
【点解唔复我?】
【我返香江r】
【挂住你】
最后那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何咏慈看着这些消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尖不由分说地涌来一阵酸涩。
他想起昨晚的种种温存,片刻的柔情此刻就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地、一刀刀个在他心头上,叫他喘不过气、又找不到伤口。
他退出对话框,选择不再回复。反而是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白贞的电话。
“hello uncle,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嗯。”白贞声音平静。
何咏慈发送引擎,车子缓慢开出停车场,“陈素秋知道米娅和玛丽是我的人。”
白贞轻笑一声,“她越觉得有把柄,越不敢轻举妄动。那老头子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抢救中。”何咏慈降下车窗,烦躁地点燃烟,“医生说是药物影响,具体要等血ye报告。”
说到这,何咏慈眨眨眼,担忧地压低声音:“uncle,会不会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会,这药代谢很快,六小时之后就查不到了。昨天下午给他喝的,血ye里已经不会有残留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那之后,又给他注射了别的什么东西。”
何咏慈抚摸着下巴,“我走了之后,玛丽和米娅还在房里。可是在结束之后,陈素秋可能派人进去过。”
“无所谓,我们手脚干净。”白贞的语气回复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赵太生日宴还有几天,赵家公子这边别出乱子。我们先把咏欣的事情解决了。”
提到生日宴,何咏慈的心脏猛地颤了一颤。
“嗯。”
“你昨晚去哪了?”
“我在镜海。”
兴许是因为心虚,何咏慈说这几个字都差些破音,声音也莫名其妙地沙哑下去。
这副反常的模样,白贞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和赵家公子干什么了?”
“没什么。”
何咏慈眼皮跳了一跳,而后便抿紧嘴唇,只祈祷白贞不要再过多追问。
白贞哼笑一声,“舒服吗?”
“uncle……”何咏慈深呼吸一口,打着方向盘驶入辅路,有些语无lun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最后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贞提醒他:“既然决定好要做这件事,就别放过多感情在他身上。到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更何况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是。
赵鸣枭是什么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厮守一生?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反倒是自己把这些看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