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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雷默(中)-半生风雪一树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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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华桑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忽然明白,他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并非天生如此。

    他也曾经害怕。曾经无助。

    曾经在寒冷的雪地里哭着喊母亲。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

    所以他学会了自己站起来,学会了不喊疼,学会了把那些难过都藏在心里。

    华桑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他。

    雷默被这一抱有些失措,“桑?”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脸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过了很久,才轻声道 ,”雷默。”

    “嗯?”

    “你母亲真的很了不起。”

    男人低下头,”嗯。”

    “她那么辛苦,却还记得教你要有希望。”华桑抬起头,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她一定很爱你。”

    雷默望着她,片刻后,才低声道 ,”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我也很想她。”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

    华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本王知道。”

    她不会说什么”都过去了。”,因为有些失去,不会因为岁月漫长就真的消失。

    只是人学会了带着思念继续生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想她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来看杏花。”

    雷默低头看她,眼眶微微泛红。许久,才低声应道 ,”好。”

    两人在杏树下坐了许久。

    华桑靠在雷默肩头,看着远处花瓣随风飘落。“那你后来进了北境兵营,遇过什么事?”

    雷默沉默片刻。“打了很多仗。”

    “我看你身上受过很多伤。”

    “是”不知想到什么,他脸上有些微红。

    “最严重的一次呢?”

    男人望向远处山脊,“差点没回来。”

    那年,他刚从军匠转入战营不久。北境遭遇敌骑突袭,前军溃散,粮道几乎失守。

    他随队前往支援,却在混战中与大队失散。左肩中了一箭,腹部被刀划开。

    夜里,他倒在一处山沟,四周都是血与泥水。

    他试着站起来,却每次都跌回地上,”我那时候想,可能活不了了。”

    华桑紧紧握住他的手,”后来呢?”

    “想起母亲。”想起那株被雪压弯的杏树,也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坚强不是不会害怕,而是害怕以后,仍愿意往前走。他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忽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师父教给他的手艺,还没有真正用来保护更多人。

    还有……

    他想起了东市那名少女。

    “我?”华桑轻声问。

    雷默点头,“嗯。”

    那一年华桑只是路过东市,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主持公道。

    可对雷默而言,那是他失去亲人、经历流浪之后,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一个卑微的少年说句公道话。

    多年后,在北境军营听见有关王太女华桑的消息,他总会忍不住留心。

    有人说她骑射出众。

    有人说她聪慧过人。

    也有人说她常往市井走动,对寻常百姓的事情格外好奇。

    他只是默默听着。

    直到后来,他在军营中渐渐立足。

    见过更多战事,也听过更多关于她的消息。

    那份最初的感激,不知不觉间转成为倾慕和敬重,更渴望能走到她身前。

    “那一次倒在山沟里,我想起妳。”雷默低声道。

    “想起妳问我,还能不能站起来。”他停顿片刻,”就想---要活着,总得先站起来。”

    华桑望着他。

    眼前彷佛浮现出一名满身是血的年轻士兵,在漆黑寒冷的山谷里,一点一点爬向远处微弱的火光。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却仍旧不肯放弃。

    “后来,我爬上去了。”雷默道。“有人找到我。”

    华桑长长吐出一口气,“幸好……”

    男人低头看她。“嗯。”

    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肩头那道隔着衣料仍能感觉到的旧伤,“是这一道?”

    “对。”

    华桑低下头,在他肩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笑着问 ,“这样不疼了?”

    雷默看着她,耳根慢慢红了,过了片刻,低声道 ,“不疼,喜欢。”

    华桑桃眸眨了眨,笑了一下,有些惊奇雷默的直白。

    笑着笑着,眼眶却又微微湿润。

    她伸手抱紧他,“雷默,幸好你活下来了,走到我身边。”

    男人低头,轻轻拢住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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