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的第一声不是「爹」,不是「父亲」,是「烟」。
沈南风愣了半天:「他是不是在叫你的烟筒?」
崔玄清面无表情:「……可能。」
念安指着崔玄清的袖子,咿咿呀呀地喊:「烟——烟——」
崔玄清把烟筒拿出来,念安立刻笑了,伸手去抓。
「不能给他。」沈南风说。
「我知道。」
崔玄清把烟筒举高,念安够不着,急得直蹬腿。
「烟——烟——」
「叫爹。」崔玄清说,「叫爹就给你。」
念安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烟——」
「叫爹。」
「烟——烟——」
崔玄清嘆了口气,把烟筒递过去。
念安抓住烟筒,往嘴里塞,啃得满是口水。
沈南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枕溪小筑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做点事,做到老,做到死。
可现在他有了一个人。
还有一个孩子。
他走到崔玄清身边,靠在他肩上。
「玄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那天在溪边,没有让我被水冲走。」
崔玄清低头看他,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谢早了。」他说,「你还要谢我一辈子。」
沈南风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
窗外,阳光明媚。
院子里,念安抓着烟筒,啃得满脸口水。
这是沈南风的人生。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