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沾满水汽,颤巍巍地垂着,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一副全然不设防的困倦模样。
夏侯靖心软成一池春水,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同样泛红的鼻尖,轻笑着低语:「这便困了?药浴虽好,也不可泡太久,否则该头晕了。」
凛夜勉强睁开一条缝,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浓浓困倦的湿意,迷茫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那模样温顺、懵懂又可爱得让夏侯靖心尖发颤,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小心地将人从池中抱出。泉水哗啦作响,凛夜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夏侯靖用早已备好的柔软厚实的布巾,仔细地、一寸寸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连脚趾缝都不放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接着又用另一块干爽布巾包裹住他湿润的长髮,轻轻吸去多余水分。
全程,凛夜都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任由摆布,只偶尔发出猫儿般的轻哼,全然信赖的姿态让夏侯靖胸腔盈满柔情。
擦干身体,夏侯靖为他披上干爽柔软的丝绸寝衣,繫好衣带,然后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回暖阁主室。
暖阁内烛火已挑亮,光线温暖宜人。
床榻铺设得整齐舒适,锦被蓬鬆。
夏侯靖却并未直接安置凛夜就寝,而是将人放在临窗的软榻上。那软榻宽大,铺着厚厚的绒毯和数个软枕。他让凛夜半靠着软枕,自己转身走向墙边的紫檀木书架,略一寻觅,取下一册装帧古雅、纸页泛黄的线装书。
夏侯靖低沉悦耳的嗓音便在暖阁中缓缓响起。他读得不快,语调平和,将游记中描述的名山大川、奇闻异事娓娓道来。时而遇到笔触诙谐之处,他便会稍作停顿,低笑出声,胸膛震动,带动怀里的凛夜也跟着轻颤;时而读到优美景緻的描写,他的声音会放得更柔,彷佛身临其境。
凛夜闭着眼,静静聆听。夫君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伴着窗外隐约的虫鸣与风过海棠的沙沙声,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疲惫也驱散了,只剩下一片安宁。
读了约莫半个时辰,夏侯靖的声音渐低。他合上书卷,低头看去,怀中人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他清俊的面容在烛光下宁静美好,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唇色是健康的淡红,因侧靠着自己,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
夏侯靖凝视良久,眼中柔情满溢。他极轻地调整姿势,想将人抱到床上安睡,目光却不经意瞥见手中游记某一页的空白处。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墨笔,勾勒了一个小小的人像。线条简洁,却神韵十足——那是一个身着宽袍、侧首望向窗外的人影,虽只寥寥数笔,但那清瘦的轮廓、沉静的姿态,分明就是凛夜小憩时的模样!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癸未春暮,于西山海棠暖阁,见吾妻小憩,心甚悦,摹此以记。」
显然是夏侯靖某次独自看书时,见凛夜睡着,一时兴起画下的。
看着这罪证,夏侯靖不由失笑,心中却泛起甜蜜。他小心地将书页抚平,又看了怀中人一眼,这才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安置在铺好的床榻上。
凛夜虽困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瞬间的停滞,以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似乎紧了紧。他慵懒地睁开眼,顺着夏侯靖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书页。
那一页的边缘空白处,似乎有墨迹。
「夫君?」凛夜轻唤,带着疑惑。
「……没什么。」夏侯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想翻过这一页。
这反而激起了凛夜的好奇心。他稍稍直起身,侧过头,更清楚地看向书页。「那是什么?」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处空白。
夏侯靖轻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不再阻拦,任由凛夜仔细看去。
只见那书页边缘的空白处,被人用极细的狼毫笔,以淡墨勾勒了一个小小的人像。线条简洁流畅,甚至有些写意,却神韵十足——那是一个身着宽鬆袍服、侧身倚坐的人影,一手支颐,侧首望向窗外,神情宁静,彷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或远处的风景中。虽只寥寥数笔,但那清瘦秀致的轮廓、沉静优雅的姿态、微微垂落的眼睫弧度……分明就是自己平日小憩或独处时的模样!
人像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行楷,笔力遒劲,风骨内蕴:「癸未春暮,于西山海棠暖阁,见吾妻小憩,心甚悦,摹此以记。」
癸未年春暮……正是前年此时。那时他们也来过西山温泉,只不过政务繁忙,只住了两日便匆匆回宫。
凛夜依稀记得,某个午后,自己确实在这暖阁窗边看书,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
原来那时,夏侯靖竟悄悄画下了他睡着的模样!
凛夜盯着那小小的画像,一时间怔住了。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脸颊、耳根,乃至脖颈。心跳莫名失序,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羞赧、惊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