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许因紧绷的侧脸,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恩威并施的劝诫。
“许因,听我的话,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一定会找到海棠的下落,也一定会抓住嫌疑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兄弟们添乱,明白吗?”
许因依旧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沾了血珠的掌心,眼底翻涌着不甘、执拗,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知道陈局是为她好,是为了整个刑侦队好,可她做不到。
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要闯刀山火海,哪怕要违抗命令,她也要找到海棠,哪怕……只是确认她还活着。
景象碎裂,没有任何预兆。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许因褪去了藏蓝色的警服,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裤脚塞进靴子里,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
她站在一条荒芜的小巷里,巷子里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墙根下长满了杂草,散发着chaoshi的霉味。
垃圾桶倒在地上,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腐臭味混杂着chaoshi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记忆中的chaoshi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月光微弱,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许因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空-枪套上。
那里原本放着她和海棠的配-枪,仿佛那把枪,也随着海棠一起,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小巷里的每一个角落,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违抗了陈局的命令,她不能留在局里待命,她必须找到苏海棠。
她沿着小巷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传来细微的疼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这条路很危险,嫌疑人狡猾又狠辣,可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巷口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狠狠朝她砸了过来!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骨头被同时折断。
许因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眼前的画面瞬间变黑,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疼痛。
再次睁眼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比停尸间的消毒水味更重,更真实,也更冰冷。
输ye管悬挂在头顶,透明的ye体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进她的手背,冰凉的ye体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周泛着青黑色,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看到许因睁开了眼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连忙站起身,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许因……你醒了……”
许因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视线落在小王的脸上,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地、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颤抖着,递到许因的面前。
照片的边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暗红污渍,像是血迹,画面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照片上的人。
是海棠。
她浑身是伤,白色的衬衫被裂成了碎片,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狰狞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渗血,干涸后变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清晰的勒痕,深深的,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能看到她眼底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是她看向许因时,独有的眼神。
“不……”
许因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颤抖。
她猛地摇头,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手背上的输ye针被扯了出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背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海棠……她不会有事的……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