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岩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随口说道:“我弟弟的椅子。他经常来我房间听我辅导功课。”
兰雨薇轻轻地“啊”了一声,问:“小放的椅子,是不是要征求下他的意见。”
“没事。他不会计较。”
“那好吧。”
项卓岩心思只在电脑界面的论文上,专注地滑到需要讨论的部分,先紧急修改了一下论证部分的英文措辞,并没在意兰雨薇四处打量的目光。
兰雨薇借着讨论课题的名义来项家,是第一次进项卓岩的卧室,尽管在人前尽可能地温婉礼貌,但此刻也忍不住悄悄张望。
项卓岩的房间很干净简约,东西摆得规矩整齐,但古怪的是角落里偶尔会冒出一些突兀的东西,例如棒球棒和麻绳,以及绕成一团的杂乱的鱼线。
“我们测的干涉条纹对比度,理论预期和实际相差较大,我怀疑是分束镜的角度有偏差,昨天我调了一下,现在对比度到了……”
项卓岩讲到一半,发现兰雨薇没动静,便偏头去看,见她盯着角落里那堆东西出神。
“怎么了?”
兰雨薇反应过来,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刚才说到哪里?”
项卓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那是我弟弟的东西,他有时候顽皮,总是带奇怪的东西去上学。锁着摆出来,让他长记性。”
兰雨薇知道项卓岩有轻微的洁癖,但见那些东西被项卓岩容忍着,杂乱无章地摆在房间里,仿佛能想象出项卓岩是怎样管教颜放,又怎样把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放在心上。
兰雨薇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太多。
长兄如父,哥哥和弟弟的关系而已。况且项卓岩待人接物一向负责。
“原来是这样,卓岩,我们继续吧。”
颜放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睡,翻来覆去了一刻钟,直到听见隔壁开门的动静,便再也忍不住坐了起来。
顶着被压得凌乱的头发开门,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进对面的房间,楼下就传来庄惠丽的喊声。
“小放,不午睡了呀?快下来,庄阿姨买了个特别甜的西瓜给你吃。”
颜放并不对什么西瓜感兴趣,但听见庄惠丽这话,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正好可以让他去看看兰雨薇跟项卓岩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有越界的行为。
兰雨薇正和项卓岩讨论到一半,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卓岩哥哥。”
那声音又甜又软,隔着一道门也能让兰雨薇回忆起那个男孩子清纯可爱的脸颊。
“进来吧。”项卓岩说。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颜放捧着一盘西瓜,穿着一双小白兔拖鞋站在门口乖巧地抬头往里看。
这一眼直接让他心情跌入谷底。
她看见兰雨薇坐在自己日常和他哥讨论试卷的地方,并且跟项卓岩挨得很近,就连那把椅子也是他为了方便让他哥给他讲数学,专门留在项卓岩房间里的。
项卓岩没注意到颜放眼底闪过的不悦情绪,只是站起来接过了颜放手里的西瓜。
“是来送果盘?”
颜放反应过来,连忙抬头看他,点点头说:“嗯,庄阿姨说这个西瓜是刚买的。很好吃。”
“谢谢。”
颜放眼见项卓岩要准备关门,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
这一瞬被项卓岩捕捉到,问:“还有事?”
“没!”颜放声音低下去,“没事了……”
颜放极不情愿地主动关门,心烦意乱地跑下楼去,不打算再离项卓岩的房间近一些。
下楼以后他打算去厨房榨冰镇果汁打发时间,和项父项母打了声招呼,便捧着一盘猕猴桃进了厨房。
透明空碗里的绿色果rou被他用木杵搅了一半,他便被窗外的蝉鸣吵得血气上涌,一边想象出兰雨薇跟项卓岩交头接耳,言笑晏晏的样子,一边又想到项卓岩对他的那些永远是严肃冰冷的叮嘱。
项卓岩会和同学有话题,会和他们一起工作学习,但却永远只会把他当小孩。
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家,而兰雨薇会住进来,会拥有项卓岩,会拥有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包括那把椅子。
颜放想到这里,恶劣地对眼前的玻璃碗生出一种破坏欲,但项卓岩长年累月的教导又在心里堪堪拉住他。
很快他将这种没法发泄的破坏欲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禁好奇地想,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