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年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垂落挟着常见的忧伤。这么多年了,蒋重晟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总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比冬日的寒还要彻骨。
汽车转弯,穿过十字路口,林佩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平,靠边停车。”
马上天快要下雨,方渺和安佟正在帮武平收拾小摊,听到背后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
方渺转过头,看到一辆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蒋夫人披着一件灰色的披肩,眉眼慈祥温柔。
“林阿姨!”方渺眼睛弯着,跑过去,半弯着腰,“您怎么着这儿?”
“我方才看完话剧,看到你在路边。”林佩年望见方渺这一张笑意yinyin的脸就觉得心里像是浸了热水,外面冷分吹过,方渺柔软的头发飘扬。
她伸手把方渺领口的一枚扣子给扣好了,才继续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我帮我以前的同学收拾摊位,不冷的。”方渺回过头,把手里一把珠子呈在林佩年眼前,“这个珠子很好看的,阿姨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串。”
林佩年笑一下:“好啊。”
方渺就想立刻回去把珠子都端过来让林佩年挑,但他回过看时,发现武平他们已经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好了,而且马上天就要下雨了。
方渺转过头来,只好说:“不过要下回,马上要下雨了,我朋友要回去了。”
此时天空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
林佩年倒不是真的想要这串珠子,她只是太孤独了……她望着面前的孩子,忍不住开口道,“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阿姨那吃饭,上回阿姨还说要教你弹钢琴的……”
原本今天晚上方渺是约了安佟武平一块儿吃饭的,可他望着林佩年真切的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有一种预感,好像他一拒绝,林佩年眼尾的那抹忧伤便会立刻浮现出来。
“我……阿姨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方渺就跑着去了武平那,他们已经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正在等待方渺。林佩年看到方渺和那两个男孩说了什么,随后朝他们挥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再次跑了过来。
有雨滴开始砸落下来,林佩年打开车门,方渺拎着书包坐了进来,他的头发上还沾着chaochao的水。
汽车重新启动,正在林佩年掏出手帕来想替方渺擦一擦时,方渺伸手举着一支白色的玫瑰呈现在她眼前。
“阿姨,送你,你不要伤心。”
林佩年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莫名的,她的眼眶都有些发热。林佩年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可以因为一个男孩的鲜花而留下眼泪。
可她是一位母亲,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
“这孩子,净会惹人开心。”
林佩年眨眨眼睛,接过鲜花插在了披肩和胸口的缝隙,她拿过手帕把方渺头发尖上沾的雨水擦干,眸光闪烁。
坐在驾驶座的阿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蒋夫人的举动,很是诧异。
直到下车,蒋夫人留下阿平吃完饭,阿平称蒋总那边还有事不便留下来时,方渺才认出出来这个男人。
“是你?”
阿平不解地望着他。
方渺又仔细把这个叫阿平的男人看一遍,确定这个阿平就是当年在路边差点撞到他的阿平,毕竟那件事情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千块钱呀,那时候你差点撞到了我,就在刚刚我和阿姨说话的那个十字路口!”方渺全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叫那个男人蒋总!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蒋夫人就是那个蒋总的老婆!
“你不记得了吗?下了好大的雨,你跑出来骂了我一顿,那个蒋总给了我一千块钱,还让你把雨伞留给我。”
那把雨伞,直到现在,方渺都还放在家里。
说到雨伞,阿平终于想起来了,毕竟赔钱给别人他做的事不算少,可蒋重晟特地将雨伞留下的,就只有方渺一个。
后来,蒋重晟让他再将车开到那商场附近时,那里早已没了方渺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车上,林佩年给方渺擦头发的神情。他震惊地看着方渺的脸,像是无法想象……这个在街头靠给别人画像的男孩,怎么会让夫妻两人另眼相待……
“原来你们认识?”林佩年说。
“夫人,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一件小事了,没想到这么巧。”阿平说,“蒋先生以前遇到过他。”
“那真的是很巧了。”林佩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