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醒来。
&esp;&esp;连静风、李归昼、温群恕……所有活着的人全都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濒死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像是在质问为何不救他们。
&esp;&esp;连雪河遍体生寒,再次伏在床沿吐了出来。
&esp;&esp;但他几日没进食,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只能感知着胃部的痉挛刺痛。
&esp;&esp;连静风:“哥哥!”
&esp;&esp;连雪河虚弱地推开他的小臂:“你先回家。”
&esp;&esp;连静风:“可……”
&esp;&esp;连雪河抬眼看他:“不听我的话了?”
&esp;&esp;连静风无法拒绝连雪河的任何话,沉默许久才道:“我留鸿磐卫在哥哥身边守着。”
&esp;&esp;“不用,陶消在。”
&esp;&esp;连静风还想反抗,被恹恹瞪了一眼才消停。
&esp;&esp;他不想兄长病了还要操心自己,只好喂完他喝了药,又使尽浑身解数又待了半日,终于在黄昏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sp;&esp;连雪河靠在枕头上发呆。
&esp;&esp;没一会,又有人悄无声息地来了。
&esp;&esp;连雪河嗅到那股熟悉的药香,眼睛睁也不睁:“你过来也是想问荆明云的事儿?”
&esp;&esp;虞敛坐在床沿,探了探他的眉心:“哦,没有,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esp;&esp;连雪河:“差一点。”
&esp;&esp;虞敛给他掐了个清净诀:“要我扶你去沐浴吗?”
&esp;&esp;连雪河摇头。
&esp;&esp;虞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三殿下从来不相信清净诀的效用,哪怕打八百个浑身都抛光了,他也觉得没有在水中过一遍干净,往常冷汗满身早就吵着闹着要沐浴去了。
&esp;&esp;今日却蔫得有些诡异。
&esp;&esp;虞敛本想直接走,想了想还是道:“今天我守着你,有事叫我。”
&esp;&esp;连雪河:“好。”
&esp;&esp;虞敛随意寻了个蒲团,盘膝打坐。
&esp;&esp;连雪河枯坐在榻上,眼神空茫,像是在深思熟虑,又像是单纯地发呆,017怎么说他都置若罔闻。
&esp;&esp;直到天色渐黑。
&esp;&esp;虞敛还是头回守着凡人,不知晓连雪河夜晚不能视物,自然没给他点灯。
&esp;&esp;金错台内殿一片昏暗。
&esp;&esp;连雪河不太适应黑暗,轻轻眨了下眼睛,缓慢回过神来,也懒得叫陶消进来,索性自己拿起火石法器点灯。
&esp;&esp;017小心翼翼安慰他:【雪河,你做的并没有错。】
&esp;&esp;连雪河轻轻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结局是注定的,无论我怎么挣扎都不会有半分更改。”
&esp;&esp;017更不适应了:【这样说也没错——雪河,离主线开始还有二十年,不如我带你去其他世界度假,等剧情真正开始了再回来,好吗?】
&esp;&esp;连雪河摇头:“浪费你的能量条。”
&esp;&esp;017一愣。
&esp;&esp;连雪河拿着火折子吹了吹,可吹了好几下火折子都没亮。
&esp;&esp;他也不动,就保持着这样一个机械的动作连吹了十几下,一簇火苗终于“蹭”地烧了起来。
&esp;&esp;火苗黄豆大小,微弱至极。
&esp;&esp;连雪河靠近灯盏。
&esp;&esp;可就在火苗即将点燃灯芯的刹那,一股微弱的风忽地从未关上的窗户外吹来,顷刻将火苗吹熄。
&esp;&esp;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沉。
&esp;&esp;连雪河保持着点灯的动作好久,久到017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他轻轻“啊”了声,说出了一句令017毛骨悚然的话。
&esp;&esp;“你说,我是不是还在推演啊?”
&esp;&esp;系统悚然看他:“雪河?!”
&esp;&esp;连雪河就像是堆了数万张的多米多骨牌,忽然被一阵轻悠悠的小风吹垮了。
&esp;&esp;他呆滞望着黑暗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他忍不住弯下腰来,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
&esp;&esp;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又轻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