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芋垂了垂眼, 轻轻点头。
“去看看昭儿。”聂徽明牵着她大步回到卧房,抱起昭儿在房中踱步,朝婢女问, “小公子今日如何?”
他每日回家都要抱一抱孩子, 问一问孩子的状况,婢女们习以为常,恭敬答:“小公子早上醒了便被抱到崔夫人那边玩了, 晌午睡了会儿,中午也睡过, 下午睡醒后一直玩到现在。”
聂徽明颔首道:“春夏交际, 天时冷时热,又要经常抱他去母亲那里, 定要多注意保暖防晒。”
“是。”婢女恭敬应。
聂徽明抱着孩子在房中又走了走,看着他像是要睡了, 将他交给nai娘,牵着许芋往主卧走, 也叮嘱:“你也要多注意, 别着凉了。”
许芋微微弯眸,轻声道:“大人也是。”
“你兄长近来如何了?我似乎也许久未见过他了。”
“大人是问公务上的事吗?今日只顾着高兴了,没提起这些,不过我看他有好几位同僚来家中庆贺,应该是相处得还不错吧。”
“无妨,等他空了过来再亲自问问。”
许芋边给他宽衣便道:“大人, 我已经跟姐姐说好,昭儿百日宴要邀请他们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送请帖?”
“此事是母亲那边在Cao持,按理说请帖会提前发, 这几日大概已经在发了。你是要我去将请帖拿回来,还是你自己去?”
“我……”她小声道,“大人明明知道崔夫人不喜欢我。”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后颈:“我以为你想去试试。”
“大人希望我去吗?”
“你想去吗?”
她抿了抿唇:“可是我去了要如何说呢?”
聂徽明看着她,温声道:“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问她要些请帖,便说是我也要邀请些朋友来。”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聂徽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去用晚膳吧。”
她知道聂大人肯定不会害她,但要她去和崔夫人打交道,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第二日一早,她换了好几身装扮,选了一身最端庄素雅的,抱着昭儿坐着轿子往崔夫人的院子离去。
两处有些距离,乘轿半炷香才到,崔夫人院中的婢女瞧见她,立即引路传报,不久,她被引进门。
她抱着孩子上前微微行礼:“夫人。”
崔夫人看她一眼,接过孩子,淡淡道:“不必多礼,王阿母,给她看座。”
“多谢夫人。”她缓缓落座,盯着地面,双手紧紧抓着衣袖,小声道,“听闻夫人在为昭儿Cao持百日宴,不知有没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
“百日宴的事已安排好了,没什么需要你做的。”
“不知请帖可下了?夫君也想邀请些好友来,妾身想为夫君拿些请帖回去。”
“王阿母,去给许夫人拿些请帖来。”
许芋收了那些请帖,端坐在原位,看着崔夫人和昭儿玩耍,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踌躇片刻,小声道:“那夫人继续和昭儿玩耍,妾身先回去整理请帖了。”
“去吧。”崔夫人头也没抬一下。
许芋抿了抿唇,收好请帖,躬身退出,出了崔夫人的院子,长松一口气,乘上轿子,翻看那些请帖。
请帖是用竹简做成的,上面绘制的花纹复杂漂亮,字体美观整齐,一看便十分用心,这样的请帖,她的字若是写上去一定会格格不入。
“夫人。”月兰来接她。
她跨下轿子,抱着请帖往里走,问:“这些请帖上的字一般都是主人家自己写的吗?”
“或许是主人家写的,或许是贴身的婢女写的。”月兰问,“夫人是要写请帖吗?”
“崔夫人都已经弄好了,只需要在上面填写姓名便好。”许芋顿了顿,道,“还是等大人回来,让大人来写。月兰,女傅到了吗?”
“到了,在西厢房。”
“你帮我将这些请帖放回卧房里。”许芋将请帖交给月兰,抬步朝西厢房走。
女傅行礼:“夫人。”
她微微颔首,在案前落座:“今日我们练字吧。”
“砰砰。”敲门声响起,许芋迎着夕阳看去,对上聂徽明和煦的目光。
她笑着起身:“大人,你回来了。”
“在练字?”聂徽明扫一眼案上的笔墨,握住她的手,“天暗了,再写字伤眼睛,明日再写吧。”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原本就是打算大人回来便不写了的,不想写着就忘了时辰。大人今天累吗?我今日去崔夫人那里将请帖拿回来了,一会儿还有辛苦大人再填写请帖。”
“你今日这样用心练字,是因为写请帖的事?”聂徽明牵着她往屋里走,轻声问。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事都能一眼看出来。”她小声道,“那请帖上的字写得极好,我不敢往上写,还是大人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