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是哪种？”他反问。
“那、那还是去你家吧。”她不方便，她不能活在流言蜚语里。
人家根本不问她发没发，直接问她为什么撤。
所以他拨了电话。
她下意识并紧膝盖，耳根烧起来：“不是那种事！”
“我……”她结巴了一下，破罐子破摔，“你肯定没看过我这种水平要用的书，还会嘲笑我，所以不想问了。”
她没接。
他没挂电话，也没说话。
她正想开口，就听见他问：“知道来我家是什么意思吗？”
曾小桥不想在这个点讨论那种事到底正不正经，赶紧转移话题：“我想问你有没有适合我这种水平的数学辅导资料啊……”
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行为路径已经发生，驯养开始起效。
“现在想要？”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点沙。
她想好的“发错了”还堵在嗓子里，已经被他先一步堵死。
“你问问看。”王一寻扔出了诱饵，“问了说不定考试能加20分。”
她喉咙发干，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她被绕得晕晕的：“啊？”
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
他要兔子。
“人们总是倾向于寻找、解释和记忆那些支持自己已有信念的信息，而忽略或贬低与之矛盾的证据。”
还没等她缓过神，手机又震起来。
他还没想好，要兔子还是要狗。
在等待音里，他想，兔子跟狗可以慢慢挑。
她把手机拿起来，装出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喂——”
”我出几道题。“他又一本正经起来，”你做一下。“
她犹豫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或者我去你家也行。”他补了一句，“我都方便。”
这下她不能不接了。
他不紧不慢地问：“那是哪种事？”
”周末吧。我父母不在家，你可以来。”他说得自然。
她脑子里像有壶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脸烫得厉害，呼吸都有点乱。她想说不知道，又觉得太假。
好了，结束了。就当她睡着了好了。
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曾小桥吓得差点把它抖出去。
不是周末吗？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忽然拐进一条不该去的路。
她咽了下口水：“你说的是哪种……摸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嘛？”
他为什么要强调父母不在家？
“那为什么要撤回。”
她耳朵烧起来，声音又急又小：“是、是正经事！”
他是不是找死啊?
她当然不敢说。
最后她听见自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知道。”
“我换个说法。”他耐心地询问，“你知道来我家会发生什么事吗？”
屏幕还在亮，像一只不依不饶的眼睛。
不对，今天礼拜五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
摸底。
“……”
“那你有没有适合我的数学资料啊？”
曾小桥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做了一个决定。
“哦。”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想到那种事很不要脸，“那你发过来。”
响铃一声接一声，在屋里格外响。她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
“明天？”她脱口而出。
“那明天见。”
“没有。”
“那种事也是正经事。”
“实践出真知。”他说，“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嘲笑你。”
已经做过两次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
摸底……
她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椅子腿在瓷砖地上擦出很轻的响。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她两眼一黑。
他像在确认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我可以找。我不知道你什么水平，摸个底才能给你意见。”
再不接，显得她很刻意。
不要狗。
曾小桥眼前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弯曲的手指，线条分明的肌理上流下的汗水，他在耳边的喘息声……
完了。
还是他。
来电显示：王一寻。
她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又反驳不了。只能闷闷地说：“反正我不想问了。”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上来就是这种雷霆发言。
一般，他想得太久了。
王一寻愣了一下，笑了出来，是愉悦的、发自内心的笑。
反正她跑不掉了。
但是他的小兔子，第一次主动靠近喂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