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着台面,一脸不可置信:“我以前还在微信上问过她,那个情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可她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一个字不肯多说!没想到她竟然暗搓搓地发在这种照片里!”
“我猜她不肯说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情人声名在外,普通人也有可能听到过这个名字,最重要的——”关景截断了阿秀的话。
鼠标停留在那个勉强能看出轮廓的人身上。
关景说:“她是个女人。”
一只小金魚
阿秀:真的看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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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心里,陈蔓和离经叛道一词实在相去甚远。
虽然对着自己,她从小就话多,路上看到一只蜗牛都能滔滔不绝谈论半天,但真说起来,和自己不及格、逃课、混网吧的光辉事迹相比,记忆里,她倒还真没做过任何一件可以称之为叛逆的事。
她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排名没掉到过一半开外,从来没和人起过争执。
要不是她身高备受瞩目,每次运动会都被老师钦点扛旗上阵,恐怕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很难记住她的名字。
阿秀很难相信,她这样的人,会在和周宇谈了小十年恋爱之后,突然变换口味,转投到女人的怀抱之中。
“不会吧,”对着那张照片,他脸都差点贴到了屏幕上,“这怎么可能呢?”
指着角落里的模糊身影,他拧巴着一张小脸看向关景:“陈蔓……陈蔓……她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不一定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各式各样的案子见得多,对阿秀的困惑,关景很快给出了回答。
“也许最开始是一种安全感,”关景点开几段刚才顺手截下来的聊天记录,“在陈蔓对你袒露这个情人有能力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之前,你们最开始的聊天里,她说过,圈子里的有钱男人都是变态,她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很有可能,在她眼里,女人,同性,天然更加安全。”
“可是周宇对她应该也不差吧,”阿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周宇为了陪她来的厦门,陈蔓和我说过这件事,她肯定也知道对方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怎么会轻易和其他人在一起呢?”
“感情中,如果某一方太过执着于自己曾经付出了什么,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已经亮起了红灯,”关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外几段记录,“你看,陈蔓曾经抱怨过,她说她工作失误被痛骂,但周宇的第一反应不是帮她想办法,也不是安慰她,他的第一反应是,劝她辞职,跟他回去。”
阿秀顺着关景指的地方看过去。
确实,陈蔓不止一次提到过,来到厦门之后,周宇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因为工作不顺,总是干了没两天就被人辞退,原本对她百依百顺的人,突然变得敏感、易怒。只要陈蔓有什么话说得不让他满意,他就会突然拔高音量,翻起旧账,说要不是因为陈蔓,自己怎么可能来到厦门,又如何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说不定那个时候,这个女人才是陈蔓逃避周宇的方式。”对着这样几页聊天记录,关景给出了评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秀长长地嗯了一声,“这个女人,不仅仅有地位、有资源。她还知道陈蔓那时候很受挫折,非常需要认同和帮助,甚至知道陈蔓和周宇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她才能乘虚而入,让陈蔓对她没法拒绝!”
“大体应该是这样。”对阿秀的话予以肯定,关景突兀地默了两秒。
将鼠标移动到模糊人形上,对着其中一处深色的像素点,他话锋一转,问:“你觉得这个地方是什么?”
“镜子没擦干净吧。”阿秀回答得很快。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答案并不符合关景的预期,他眉头轻轻皱起。
“可能是,但……”罕见地,他有些犹豫。
“但?”
“直觉吧。”似乎是这个词不该出现在一个讲究事实证据的律师口中,关景语气不似之前那般笃定。
鼠标对着那块深色绕了一圈,第一次,他颇有些不自信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总觉得这里更像是某种标志。可能是镜子独特的品牌logo,也有可能是定制的图案,再大胆一点,会不会是这个女人的纹身?”
可这话说完,他并没有坚持。
摇了摇头,他甚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但也许会和你说的一样,这只是一块污渍,没有什么意义。”
自校园霸凌案后,关景名声大噪,哪怕对上公检,更多也只是沉浸在博弈的快感中。事实、证据、逻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与强权抗衡的筹码。他不注重必然结果,只享受角力的过程。因此,其间的自信和专注使他心无旁骛,像陪人面试的得到了剧组邀约,他反倒收获了更多赢面。
然而对上周宇案,他心态早就有了变化。过程不再重要,结果成了他唯一在乎的东西。可越是这样,人就越容易产生偏差,不允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