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姝笑着说:“婶子客气了,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刘母到的那天,季云姝和李舒刚好在柳爱敏家串门。刘母拎着大包小包从三轮车上下来,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大襟衫,手里还拎着一只老母鸡。
“妈,我没有不高兴。”季云姝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柳同志是怀孕了。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了。她身体底子弱,这一胎不大稳,医生让她好生养着。我这心里听得挺不是滋味的,打算以后多去看看她,有啥能帮的就帮一把。她这一胎来得不容易,得好生养着。”
何秋霞点了点头,“都是街坊邻居,能帮就帮。”
刘明哲也确实做到了把柳爱敏捧在手心里。自从知道柳爱敏怀孕之后这个男人像是脱胎换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包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吃完饭主动洗碗擦桌子,每天晚上都用热水给柳爱敏泡脚,泡完了用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
季云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既替她高兴,又隐隐有一丝担忧。刘明哲对柳爱敏好她当然高兴,但这种好法似乎不太对,哪有刚一怀孕就让爱人请假在家的?季云姝可以理解刘明哲对柳爱敏的重视,但他平时在部队也忙得很,只有晚上才能回来,就算是想对柳爱敏过度保护也得有时间啊!以前是柳爱敏照顾他,现在他突然把所有活都揽过来,好像柳爱敏除了养胎就没有别的事能做了一样。
柳爱敏说不用,她自己能行,觉得这么早把婆婆叫过来也不好。可刘明哲根本没听她的,直接去政治部填了申请表格,没几天批文就下来了。
见季云姝
被柳爱敏介绍了季云姝和李舒都是刘明哲上头的团长和副团长的爱人以后,刘母立刻转向李舒和季云姝,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这两位是明哲领导的家属啊,我是明哲他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家爱敏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应,往后有啥事尽管跟我说,我手脚麻利,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样样都行。”
李舒也点点头:“我们和小柳熟悉,她认识这么久了她怀孕我们也高兴,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他对柳爱敏说:“爱敏,你这吃也吃不下去,食堂的菜又油又咸,我妈在老家带过好几个孩子,伺候月子是一把好手,我让她过来照看你,好歹能做出合你胃口的饭菜。你身子本来就虚,这一胎又不太稳当,没人照顾不行。”
柳爱敏低头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嘴角弯弯的,眼里的光温柔得能溢出来。
柳爱敏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孕期反应突然变得格外严重。之前只是偶尔干呕,现在几乎吃什么吐什么,闻着油烟味就吐,光是想到鱼的腥味就抱着搪瓷盆干呕半天,人也瘦了一大圈,本来圆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刘明哲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去食堂打饭跑遍了所有窗口柳爱敏都吃不下去,最后觉得肯定是干部食堂的菜太油腻、口味太重,不适合孕妇吃。
柳爱敏来季云姝家串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何秋霞给她倒的红枣茶,说起这些事脸上带着一种做梦般的幸福笑意:“季同志,你说他是不是紧张过头了?我现在每天下了班回家,啥都不让我干。昨天我想帮着择个青菜,他把我从厨房里推出来,说油烟味重,闻了想吐,让我去床上躺着。连我想洗个自己的内衣他都不让,说搓衣服费力气,对肚子不好。更过分的是,他还担心我在幼儿园被小朋友不小心撞到碰到,非要我请假在家养胎,说等胎儿稳当了再回去上班。我一个幼儿园老师,成天就是带着孩子们唱歌画画,能有多危险?他不听,就是不让去。”
她人还没进门,嗓子先到了。她拉着柳爱敏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嗓门大得门外坡道上都能听见:“哎呦,我的闺女,你咋瘦成这样了!明哲这孩子怎么照顾你的,我在家急得都睡不着觉,天天念叨着要来,可算是批下来了!你瞧瞧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得多喝鸡汤补补。这老母鸡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正宗土鸡,炖出来的汤特别香,喝了下奶,将来孩子也有奶吃。”
但柳爱敏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满心满眼都是刘明哲对她越来越关心的样子,季云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从那天起季云姝对柳爱敏的身体格外上心,有空了就跟李舒和黄拍妹去看望她,嘱咐她多吃补血的东西,说孕妇贫血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霞抱着刚睡醒的念念从屋里出来,看见季云姝坐在沙发上发愣,把念念放进婴儿床里,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小姝,怎么了?小柳同志刚才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看着不大高兴?”
季云姝略微有点诧异,虽然知道柳爱敏这一胎确实不稳,但是紧张成刘明哲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季云姝可不赞同为了孩子请假在家的行为,但柳爱敏说到这里的时候不但没有埋怨,反而洋溢着幸福笑:“其实他说得也对,我这一胎来得不容易,头几个月确实该多当心。幼儿园里孩子们跑跑跳跳的,万一真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我又不想那么早就呆在家里,闲得慌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