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都吃不上,瘦得都不成人样了。她婆婆倒好,天天在院子里跟人说她多辛苦多不容易,柳同志是吃什么吐什么,但是更应该吃,她还怀着孩子,身体养不好将来生产难,她婆婆好歹生了好几个孩子,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何秋霞正坐在沙发上叠尿布,听完把手里的尿布往沙发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看穿的了然:“她婆婆心眼儿多,柳同志又是个老实人,估计也没把这事告诉小刘,你回头问问小裴小刘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他都不在意媳妇天天吃什么,那这事咱们一家也管不了。”
季云姝想到未来的事情,哀叹一声,当天裴聿风回来就问了他。
裴聿风却说:“刘明哲最近中午在食堂吃饭都只打一个素菜配馒头,我还问过他怎么吃这么少,他说这个月的工资大半都给了他妈,说是给爱敏买补品。”
“怎么可能?”季云姝听完放下筷子,问他刘明哲给他妈多少钱。裴聿风说具体不清楚,但听刘明哲的口气,应该不少。
“柳同志要是真吃上补品了,就不会瘦成这样了,刘明哲都看不出来吗?”季云姝气呼呼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立刻站起来。裴聿风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季云姝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坐了下来。
“你怎么最近对柳同志这么上心?”裴聿风好奇。
“她怀孕这么不容易,我也刚当妈,我知道生孩子有多不容易,我担心她。”季云姝靠着裴聿风的肩膀,慢吞吞地说。她总不好把梦里的事情告诉裴聿风,其实最重要的都是因为他!
“我明天点一下他,看他是纵着亲娘折腾媳妇,还是真没注意。”裴聿风揉了揉季云姝的头发。
裴聿风说话做事很快,但之后刘母还是照样我行我素。裴聿风和季云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刘明哲给了刘母那么多钱,钱去哪了呢?
有天傍晚何秋霞去公共水龙头那边洗尿布,正好碰见刘母在跟一个她很熟悉的人聊天。刘母大概以为周围没有熟人,嗓门也没收着,何秋霞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说:“你是不知道我命有多苦。明哲非要娶一个不下蛋的鸡,你说我能同意吗?现在怀上了,可真难伺候,怀个孕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当年怀孕也没像她这么娇贵。第一胎都这么娇贵以后还了得?”
“可不是我不给她补,她一吃东西就吐,吐了多浪费啊,那可是鸡汤啊,我在老家一个月能吃上一次都不错了,她竟然还吐了!明哲那孩子也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两句他就嫌我话多,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容易吗?不过好在他还算孝顺,我这个月的工资他给了不少,说让我看着给爱敏买点补品。她那个不下蛋的能吃多少?我小儿子才是真的苦,他在家种地,五个孩子要养,我孙子五岁了才吃过三次鸡汤,明哲这当大哥的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再说了,爱敏在家里吃穿不愁,又不用她干啥重活,这日子还不好吗?”
何秋霞听完,气得差点冲上去跟刘母吵起来,但她毕竟是文化人,也知道不能伤了柳爱敏的面子,就默默走开,回去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季云姝。
季云姝听完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窜上来,“刘明哲这个当丈夫的到底知不知道他妈在干什么,他媳妇怀着孩子吃青菜白饭连个鸡蛋都没有,他倒是大方,自己也省着吃,钱全给了弟弟!”
何秋霞叹了口气,说:“刘明哲这个人对柳爱敏是真的好,唯独在亲妈这事上拎不清。瞧着他小时候估计就不被亲妈待见,长大了最想证明自己最孝顺,就纵着他妈去了。”
季云姝:“不行,我得去问问柳同志,她要是再这样下去,身子迟早垮了。”
第二天上午,季云姝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鲫鱼汤去了柳爱敏家。刘母不在,大概是又去哪家串门了。
柳爱敏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现在她怀孕五个月了,已经有一点显怀了。她看见季云姝进来,连忙撑着沙发坐直了些,脸上努力浮起笑容,但眼底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手腕细得像是一碰就会折。
季云姝把鲫鱼汤放在小桌上,在柳爱敏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柳同志,你跟我说实话。你婆婆每天给你吃的什么?”
“就……粥,有时候炒个青菜,炖个蛋羹。我吃什么吐什么,她也挺为难的,变着花样做我也吃不进去。”柳爱敏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上的线头。
“那补品呢?刘副营长说他这个月给了你婆婆不少钱,专门让她给你买肉买鸡买猪肝补身体。你吃上了吗?”
柳爱敏低下头,嘴唇动了好几下,然后轻轻地说了句“吃上了”。她说完这三个字,眼眶就红了。
“你吃上了什么?你跟我说清楚。我上次来你家,你桌上放着的是白粥和腌萝卜。上上次来你家,是白粥和半碟炒青菜。再之前来你家,是白粥和两块红薯干。你婆婆来之前你至少还能吃上食堂的菜,她来了之后你反而瘦成这样。你告诉刘明哲了吗?”
柳爱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