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3章 营房
&esp;&esp;琢云领着常景仲沿路向上走。
&esp;&esp;常景仲从未到过严禁司营房,顺着道路抬头向上看,架起的火盆中,火焰熊熊,映出值夜的快行。
&esp;&esp;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有干涩的沙尘气、铁腥气、庞大的“人”气、柴火气、枯草断jing气,在黑暗中不断交织,和风搅在一起,就有粗粝、勇猛之感。
&esp;&esp;第一个营房中,是白马卫。
&esp;&esp;两个快行站在火盆前,见到琢云,立即叉手行礼:“燕都统。”
&esp;&esp;他们对琢云恭谨——她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薪俸、rou、衣物,从无克扣、拖欠。
&esp;&esp;他们对琢云敬畏——她自己很厉害,燕屹、白显章、燕丹琥、燕芦渡,都是她手底下调教出来的狠手,两个小孩,能拉动一石力弓,背负五十八斤甲胄注坡跳壕。
&esp;&esp;“衔枚聚众,在大戟卫校场合军。”
&esp;&esp;“是。”
&esp;&esp;再往上,依次是右翊、左翊、大戟。
&esp;&esp;越往上,常景仲越能感觉到气味的变化。
&esp;&esp;气味不再混杂,明明草木更多,但草木气味被刀铁气压了下去,人的气味也随之变小,整体变得更加锋利肃杀。
&esp;&esp;营房门火光更加明亮,值守的快行叉手行礼,声音响亮。
&esp;&esp;琢云没有停下脚步:“衔枚聚众,校场合军。”
&esp;&esp;“是!”
&esp;&esp;琢云带着常景仲径直走入中帐。
&esp;&esp;中帐俭朴,不见半点奢华之物,却有一张香几,上面放有香刻。
&esp;&esp;常景仲三步并作两步,去看香刻,正见一截香灰掉落在香盘里,火星已经接近子时。
&esp;&esp;子时,一阳来复,虽然微弱,却是势不可挡。
&esp;&esp;他的心在腔子里猛地一跳,额上又微微现出汗意,心里有声音震耳欲聋。
&esp;&esp;“快!再快!”
&esp;&esp;傅利来的飞快,大步流星走入中帐,叉手行礼,见到常景仲略微一惊,向常景仲也行了一礼,站在一旁。
&esp;&esp;紧跟着到的是周著,最后是张应科和聂瑜。
&esp;&esp;琢云手按在腰间:“李玄麟谋逆,你们四位率领部将,随常尚书入宫勤王。”
&esp;&esp;“是。”傅利答了一声。
&esp;&esp;周著看一眼常景仲,正待开口,张应科已经冷笑一声:“燕都统,究竟是温国公谋逆,还是你伙同常家谋逆?这等株连九族的事,我不参与。”
&esp;&esp;常景仲的心又在腔子里“咚”的一声重响,强压下急迫。
&esp;&esp;琢云一步上前,张应科直面了她:“这不是克扣薪俸,随你——”
&esp;&esp;话未说完,琢云抬手一刀,把人杀死。
&esp;&esp;她面无表情拔刀,“噗”的一声,刀刃上附着的鲜血受到拉扯,随之喷出,血少、喷的不远,落在琢云皂色衣服上,只短暂显出扁扁的像小豆子一样的痕迹,很快就和短衫融为一体。
&esp;&esp;还有几点,溅到了她脖颈上。
&esp;&esp;尸体“砰”一声倒下,她蹲身,在尸体衣服上擦刀,擦干抹净,起身踢开尸体,看向周著、聂瑜:“你们二位还有异议?”
&esp;&esp;周著一颗心都提在了天灵盖上,瞠目结舌,一个字说不出来,强行摇头。
&esp;&esp;聂瑜更甚,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到天灵盖,两条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
&esp;&esp;他满目都是血光:“没……没有异议。”
&esp;&esp;琢云插了小刀:“那就走吧。”
&esp;&esp;常景仲笑了一下,脚步几乎轻快,一同前往校场,和琢云站上高台。
&esp;&esp;琢云把事情变得非常简单——谁有异议,就杀掉谁,谁挡了路,同样杀掉谁。
&esp;&esp;校场上,快行黑压压站满校场,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火盆在前方照亮正将和都头,全都是一样的装扮——皮兜鍪、皂色圆领窄袖衫、束抱肚、乌皮靴、纸甲。
&esp;&esp;琢云用铁令和丰厚的俸禄滋养了他们,令他们刚毅勇猛,如臂指使,死不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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