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祈是昨晚到的,原本想给关自游一个惊喜,可是到家的时候已经太晚,只好天亮再说,一不小心睡到中午,开着车库里的宝马7系来找关自游。徐宗祈不知道,他家这辆备用的车,承载着关自游很多回忆。
还在舞蹈班的日子里,徐宗祈每天坐这辆车来回。在只认识奔驰宝马的年纪,每次看到这辆车关自游都会想起洪友lun家的奔驰。他目不斜视,从不多看一眼,但只看了那一眼,却记到现在。
上车后他随口说起这个话题,却没有说车,只提前从前的舞蹈班。徐宗祈兴起,调转方向,开到了舞蹈班。从前也算是颇为繁华的地段,但舞蹈班早就不在了,教室大门紧锁,贴着招租广告。玻璃窗裂了很长一道缝,用胶带粘起来,还能看到里面的镜子和把杆。
什么也没有,他们没有找到从前的回忆,这里又黑又冷,满是灰尘,驱赶着他们迅速离开。
然后继续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乱跑,计划一会儿吃什么。找来找去无非火锅,烧烤,日料,牛排……徐宗祈提议,有家川菜馆还不错,就是环境有点简陋,要不叫几个菜回去吃。
关自游没有意见,但依稀记得他家好像和姜羽岚家在同一个小区。正要问清楚地点,却听徐宗祈说记得自己有次牙掉了,肿了半张脸请假在家,没去舞蹈班,关自游竟然一个人来看望他。
那是第一次有同学来探望他。虽然当时说不需要,但其实很高兴。他说“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不过现在想来,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就是喜欢你。”
关自游被他说得一愣,竟然记不起什么时候来看过他。半晌后才想起,那天他跟踪姜羽岚,被保安挡在门外,却没想到姜羽岚和徐宗祈家竟然在同一个小区。于是他说他来看望徐宗祈,才混进门。
是了。徐宗祈和姜羽岚在同一个小区里。
他很想和徐宗祈解释,又觉得过去这么久没必要,况且徐宗祈挺开心的,他不想扫兴。可是,他莫名有种愧疚感。
而且他不知道姜羽岚还在不在,他不太想碰见姜羽岚。
“我们去其他地方吧。”他提议“金川不是有六善酒店吗,咱们去酒店吧。泡温泉?”
“好啊。”
酒店房间在半山腰,和式风格,阳台门推开就是露天温泉。金川这边的山最高海拔不到两千,以森林公园的方式对外开放,缆车、电梯都有,景色不错。夏天避暑,冬天赏雪,山顶有个道观,香火旺盛。
这个小山头没有地下温泉,周边所谓的温泉酒店都是人工仿造的。池子周边种点花花草草,铺些鹅卵石,装点一两座太湖石。泡在温泉里,能一览无遗对面的云海与皑皑积雪的山顶,足矣。
山里没有一丝春天的气息,前天还飘了点小雪,关自游披着单薄的绸缎浴衣瑟瑟发抖,迫不及待钻进温泉,没入水中,只露出脑袋。忽然对屋里喊“帮我拿个发圈。”
徐宗祈应了声,在床头抽屉找发圈,放进木质托盘里,和酒一起端来。关自游捞出shi漉漉的长发,随意挽起来。徐宗祈盯着他挽头发的动作,不知为何,觉得很性感。身上银灰色的浴袍被浸shi,上半部分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身上的线条,衣摆漂浮在水面上,随水波荡漾。
关自游挽好头发,看他“下来啊,你不冷吗。”
他不说还罢,这么一说徐宗祈果真感到冷风刺骨。他沉入水里,托盘也小心翼翼漂在水上,盛放一枚陶瓷酒壶和两个酒盅。
“这个梅子酒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他说。
关自游说“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好吧。”徐宗祈有些遗憾地自斟自饮,向关自游描述酒的味道。“这种果酒其实没什么酒味,更像饮料,梅子味饮料。”
关自游手肘撑在温泉边上,饶有兴致看他说“梅子饮料是什么味。”
“有点酸酸的。”他又喝了一杯“还有点涩涩的,有点点苦,但主要是梅子的果香味。”
“是吗。被你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
“可惜你不能喝酒呢。”
“是我不喝,不是我不能喝。”关自游说“你都这么努力地诱惑我了,我当然要尝尝。”
徐宗祈明知故问“尝什么?”
关自游答“尝酒啊,不然呢。”
徐宗祈靠在温泉边的岩石上笑。关自游拿过他手里的酒盅,倒满,一饮而尽。却皱眉“只有酒味,很辣。”徐宗祈不怀好意地说“你第一次喝酒可能不习惯吧,要不要再尝尝。”
“好啊。”关自游爽快地又喝了一杯。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酒呢?”
“你这个人……”徐宗祈往他脸上撩了捧水“没劲。”
“不好意思,我这个没劲的人,让你扫兴。”
他忽然可怜巴巴地对徐宗祈说,眼角氤氲着一抹水色,沾shi他的睫毛,他额前细碎的发丝,黑珍珠般的眼睛因为水光而越发明亮,因为明亮而变换着不同的火彩。
徐宗祈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