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感到更困惑了。他没有一丝犹豫,像只海狮,无功而返,一头扎进那间冰冷的洞窟里。
他对自己没兴趣。这样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打消了她应有的警惕。
方才发生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别扭的“拥抱”。直到现在,胃中的恶心仍未散尽。她忽然记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从前不吃饭的时候也会作呕。
怪错了人。女孩胸中的憋闷不再。
她轻抚胸口,孤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想了没几秒,便回头,凝望他的房门,开口,“我好像误会你了。”
声音小,听不清,对方没理会。如果听得仔细,可以听到一阵敲击键盘的工作音。但她离得远,只有风声灌进来。
“喂!”温阮不得不抬高音量,不得不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他那边探,像乌gui,略显滑稽,再加上面颊上的歉疚。她不自知。
总之沉时没耐心地拉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原想她肯定是盛气凌人地呼和自己,势要与她争辩一番,哪知道胆小成这样。
“找我做什么?”男人双手抱胸,抬起右脚点地,身体自然地往左,斜靠在门框上,双眼下意识打量她,提醒,“名字也不会喊?”
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没记住他的名字,太没礼貌了,但她确实想不起来。
所以当下是平静的,像不会起波浪的湖面。
沉时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好像意识到了,有些无奈地笑,要把脸撇开,忍了两秒,最后失笑。真是一个猜不透的家伙,“再说一遍。我叫沉时,沉默的沉,时间的时。别再忘了。”
“沉时。”她跟着念,复述,又低下头在掌心写下他的名字。
那模样太认真,又乖,一眼就知道是好学生。他这么想,选择原谅她,换了个认真的口吻问她,“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解释了你会信吗?”
其实这句话会被问出来,就已经能说明答案了。
“不一定。”她答得很干脆。她原本就是这么实诚的一个人,哪怕此刻与他独处。“我还没把你看成自己人。万一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我该怎么办?但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听。”
不算傻。男人意识到她还算有主见,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制定这套规则,就是为了猎杀你。”男人的用词实在生猛,又很突兀,不留分寸,“被他们抓到,你就逃不掉了。”
温阮猜不出他说这句话究竟为了什么,要从心理上掌控自己么?总不能是真的。以前在书上看过一个故事,大灰狼为了不让藏在洞xue里的小白兔逃脱,便骗她外面都是猛兽,踏出洞口就会死。那都是骗小孩子的故事,她才不信,“s级也能被猎杀么?”
“那你觉得锚定我们的身份等级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合理的分配社会资源么?为了更好的生育?”沉时好心提醒,“你若是相信这一套说辞,今天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参加考试。”
居然有人和她拥有类似的看法。女孩的眼神高看了他一小会儿,抿嘴问,“那你怎么还活着?”女孩质问道,“他们不喜欢你吗?所以才懒得猎杀你。”
男人笑了两声,暗示她,“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安然无恙的呢?”
这一刻他站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没有洒在他的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脸,分辨不出事情的真实或是假象。
温阮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今天才是她来这边的第一天,太多未知的东西了。所以她摇了摇脑袋,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你家有吃的么?”
“我饿得想吐。”
说完,黑暗中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他不常笑,今天也许是例外,“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是热的。”温阮转头去看他家的柜子,忍不住推测哪些里面藏着吃的。
“热的。”沉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正是他吃第二餐的时间,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她那边递,“叫外卖吧,我不挑食,点什么都行。我得去忙了。外卖到了让他房门口,我去拿。就住一晚而已,听话。”
她尤其不喜欢别人拿自己当孩子看。但他话语里含了几分无可奈何,颇有向自己求饶的意思,便也答应了。
男人回了屋,似乎刻意放大了动作声音,好让她听见自己在做什么。总之这回键盘音变大了,噼里啪啦,像落在雨伞上还会回弹的雨声。
她抱着行李环顾四周,想要给自己找一个住处。沙发太软,又是公共区域,但比跟他一起睡好多了……温阮边看边想,最后目光落到他卧室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其实已经很累了,她的眼皮忍不住阖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还能继续工作的。她走到门前,伸手去拧。房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是个没收拾过的旧房间,满是灰尘。闻到空气中的尘埃味,她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但这比其他选项都要好。她甚至不介意满屋子的chaoshi霉味。把布满灰尘的床单枕头收起来,再擦拭干净床板和床头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