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见此次出逃终于以失败告终,期盼的杨易移开目光,则不由叹了口气——说实话,高皇帝又没有本朝官员的详细名录,根本也数不了人头;在他现身之前拼命逃窜,其实还是能逃出去不少的。但可惜呀,这样一筐螃蟹你夹我我夹你,那就谁也走不了了。
&esp;&esp;哎呀,这就是所谓的高层互害么?
&esp;&esp;袁侍郎消停了下去,宫殿中也再没有其余动静。杨易等待许久,徐徐道:
&esp;&esp;“……那么,在下就开始啰?”
&esp;&esp;还是没有人说话,杨易抖一抖衣袖,按照系统指示,抬起双臂,于是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上下,久久回荡:
&esp;&esp;“——复活吧,我的重八!”
&esp;&esp;·
&esp;&esp;慷慨激昂的声音四下回荡,灿烂光球迸射开来,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片刻之后,光辉消散,四面清朗,只有长风呼啸穿堂而过,吹动了面前老者的衣衫。
&esp;&esp;眉秀目炬,鼻直唇长,面如满月,宛然一慈蔼美男子——大明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终于堂堂现世!
&esp;&esp;第9章 高帝
&esp;&esp;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都消失了,就连被压在后头的袁侍郎都不敢哼哼了——至此,众人最后一丝妄念也终于消灭,如今所能残留的,不过只有最鲜明的恐惧。
&esp;&esp;高皇帝徐步走上金阶,左右环视一圈,所见无不战栗;在一片寂静之中,他收回目光,望向了左近的杨易。
&esp;&esp;“你就是杨先生?”
&esp;&esp;“不错。”杨易客客气气道:“在下惶恐,见过高皇帝陛下。”
&esp;&esp;“都到地下了,还谈什么皇帝不皇帝?”高帝淡淡道:“杨先生呼唤咱,就是为了料理此间的事么?”
&esp;&esp;“自然。”杨易道:“在下与两位阁老辩难(瘫在地上的两位阁老明显抖了一下),颇有不解,只能请求陛下降世解答了。”
&esp;&esp;“原来是为了这个事体。”高皇帝道:“咱还以为是找咱来给大明朝送终呢。”
&esp;&esp;众人:??!!!
&esp;&esp;刹那之间,下面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esp;&esp;“这也不至于吧。”出乎意料,说书人居然出声辩解了几句:“现在的情形,总没有到那个地步;当今圣上,毕竟,到底,还是,嗯——”
&esp;&esp;理论上讲,你要安慰高皇帝宽心,那总应该说现在的皇帝几句好话,表示事情仍有可为,不必如此丧气;但杨易搜肠刮肚,挤了半天的形容词,发现自己居然卡壳了!
&esp;&esp;当今圣上有什么优点来着?
&esp;&esp;说书人尴尬的沉默了。
&esp;&esp;当然,就算当今皇帝的优点比较的——嗯——不显著,现下大明确实也没有高皇帝忧虑的那么危险;总的来说朝廷中奇葩固然很多猛人其实也不少,在老道士嚯嚯了几十年后,都还能有高、张之流群贤相因,费劲心力为朝政描补;要不是接踵而至的是摆宗万历这位千载不遇之绝代神人,搞不好还真能晃晃悠悠混到三百年开外去……或者你可以想象,在被摆宗万历木匠天启和槐宗崇祯这三任神人皇帝接连猛锤之下,老朱家政权居然还能挺个六十年才散摊子,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已经是非常难杀的级别了……
&esp;&esp;高皇帝冷笑了一声。
&esp;&esp;“此间的缘由,咱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他面无表情道:“你们有什么话说?”
&esp;&esp;恐惧的沉寂持续了一阵。还是飞玄真君从小就亲近的贴身太监黄锦最为忠心,即使在在如此岌岌可危、Jing神紧绷之时,居然还能冒险开一句口:
&esp;&esp;“奴婢斗胆,叩见爷爷;回,回爷爷的话;大明朝,大明朝开国已有两百年,当今圣上登基也有数十年,国事倥偬,百务冗杂;千头万绪,非一言可以尽述。奴婢万死,求,求爷爷听奴婢细说一说……”
&esp;&esp;喔,又是拖延战术;用详尽的细节与流程填充对话,尽力在平直呆板的叙述中消弭对对方的愤怒;所谓顶级官僚绝招之一。这一招曾用在说书人头上,效果便显著之至;不过现在嘛……
&esp;&esp;高帝瞥了黄锦一眼。
&esp;&esp;“说得不错。”他轻描淡写道:“初来乍到,确实要看看情况。”
&esp;&esp;黄锦明显吐了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