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林美言不管去哪里，都能听到有人提起江海地产，她在司门口林记忙碌的时候，外面经常会出现讨论声，“我家男人说，江海地产那个楼盘位置好。”
&esp;&esp;“贵不贵啊？”
&esp;&esp;“还不知道，先去登记呗，登记又不要钱。”
&esp;&esp;她去汉街火车站林记的时候，瞧着一个外地来的小老板端着热干面，问旁边的人，“你们江城那个江海地产怎么走？我听车上人说，临街商铺能登记。”
&esp;&esp;甚至还有赶车的人拎着包，说自己特意提前半天到江城，就是想去售楼部看看，街头巷尾的小摊贩也都在讨论，“江海地产二期要卖楼了。”
&esp;&esp;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江城不大，真要热闹起来，街头巷尾都能听见，林美言听得多了，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地了。
&esp;&esp;晚上于江海回来，她把绿豆汤递给他，“我今天在店里，又听见好几桌人聊江海地产。”
&esp;&esp;于江海接过碗，“说什么？”
&esp;&esp;“说等十二月八号去看看。”
&esp;&esp;“还有人问商铺。”
&esp;&esp;“也有人说外地人都想来买。”于江海喝了一口绿豆汤，没说话，林美言看他，“怎么不高兴？”
&esp;&esp;“没到最后，不算数。”林美言想了想，倒也没劝他放松，做生意的人，越到最后越不能松。
&esp;&esp;尤其是于江海，江海地产二期压了他太多心血啊。
&esp;&esp;广告一连着打了三个月，江海地产二期项目也彻底火了，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七号，江城已经冷了下来，林记门口挂上了厚棉帘，进出的人一掀帘子，冷风就往里灌。
&esp;&esp;这天晚上，林记倒是难得热闹了起来，顾开华，叶秋菊，肖红月，路清远，沈秘书都在。
&esp;&esp;翘翘写完作业，坐在旁边烤红薯，红薯烤得皮都鼓了起来，甜味一阵一阵往外冒。
&esp;&esp;路清远却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他在屋里来回走，走了三圈，肖红月终于忍不了了，“你能不能坐下？”
&esp;&esp;路清远停住，“我坐不住。”
&esp;&esp;“坐不住你出去跑两圈。”
&esp;&esp;“外面冷。”肖红月白他一眼，“那就闭嘴。”路清远闭嘴不到半盏茶工夫，又忍不住开口，“你们说，明天认购会顺利吗？”
&esp;&esp;没人接话，他自己又接着说，“我听说南方那边有几个楼盘，开盘当天热热闹闹，结果一套都没卖出去。”
&esp;&esp;顾开华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拿着火钳翻着烤红薯，忍不住反驳道，“大晚上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esp;&esp;叶秋菊也说，“明天就是大日子，清远你非要煞风景啊？”
&esp;&esp;路清远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这话不好听，可他心里慌是真的慌。
&esp;&esp;林美言把刚盛好的莲藕排骨汤放到桌上，“会好的。”
&esp;&esp;她看向于江海，“广告打了这么久，电视台也播了，报纸也登了，售楼部登记的人那么多，整个江城都在聊江海地产，不可能没人买。”
&esp;&esp;“是不是，于江海？”于江海端着杯子，酒没喝几口，他嗯了一声，声音很淡。
&esp;&esp;林美言看得出来，他也在担忧。沈秘书在旁边沉默了许久，忽然说，“老板压力大也正常。”
&esp;&esp;屋里的人都看向他，沈秘书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当初江海地产一期刚对外卖的时候，前三个月一套都没卖出去。”
&esp;&esp;顾开华筷子都停住了，“一套都没有？”
&esp;&esp;沈秘书点头，“那时候老板和路总把所有身家都压进去了，银行那边也欠着钱。”
&esp;&esp;“房子卖不出去，工人工资要付，利息要付，材料款也要付。”
&esp;&esp;“外头都说江海地产要完。”
&esp;&esp;路清远也不走了，他坐在椅子上，笑得有些难看，“那会儿是真难。”
&esp;&esp;“我那阵子一闭眼睛就是银行催债。”
&esp;&esp;沈秘书看了于江海一眼，于江海没阻止他，沈秘书继续说，“后来老板熬了好几个晚上，改了一版又一版广告，去电视台，去报社，还自己找人来售楼部看房，先把场子热起来。”
&esp;&esp;顾开华一拍桌子，“找人来装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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