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尔安静地听梵伽讲完故事,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拍到梵伽身上,闭上了眼睛。
即使在黑暗中,梵伽的眼睛仍能视物,是本很厚的笔记本。
梵伽坐起身,靠在床头,翻开破旧的牛皮纸封面,内里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视线触及之处,是方清尔的名字。
【今天清尔打电话来,说他又拿到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希望可以获得推开家门就能看见爸爸妈妈的奖励,宝贝儿对不起……爸爸妈妈的工作实在太忙了。】
梵伽意识到这便是他的顶头上司陈泊闻命令他从方清尔手中获得的方清尔母亲的日记,当年那些人跟踪方清尔就是为了这本日记,原来真的存在,视线挪到第一行,时间是二十年前,方清尔才八岁。
梵伽垂眸看着翻过身背对着他睡觉的方清尔,感觉好神奇。
幽藤族寿命很长,今天和明日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赫赫战功外没有值得记录的事情。
可关于方清尔的点滴,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觉得格外珍贵,每个字都要细细品读。
梵伽又往后翻了几页,寻找到方清尔的名字:【后天就是清尔的生日,我们请了两天假,准备了蛋糕和礼物,但是没有告诉清尔,推开家门就可以看见爸爸妈妈了,是个惊喜,我好期待乖宝扑进我怀里,可是他长大了,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哎……孩子大啦!伤心。】
梵伽特别看了眼日期,半个月后就是方清尔的生日。
七月十二,是方清尔出生的日期。
梵伽仔细回想那天的自己在做什么,实在是想不起来,大概是在攻打某个星球吧。
一想到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王后在另一个星系降生,梵伽就觉得神奇。
宇宙中那么多的星球,那么多的生命,他唯独遇见了方清尔,这怎么不算是命定之缘呢?
梵伽感慨道:“哥哥,你就是为了我才出生了吧?”
方清尔不知道梵伽是怎么得出如此自恋的结论,没搭理他,明天还要上班,要早点儿睡觉,然而耳边的翻页声实在太吵,他的听力本来就比人类强很多,简直是噪音的存在。
方清尔忍无可忍地坐起身,出手翻到最后几页:“这里才是itc药剂的实验记录,可以证明该实验项目的违规违法,你要向陈泊闻提出和安管局合作办案的建议,再加上安管局已经得知那四个在逃的畸变体是具有杀伤力的生物武器,种种疑云之下,一定会重启药剂泄露案的调查。”
梵伽点点头,视线凝聚在方清尔身上。
方清尔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松散的睡袍,而是长衣长裤的家居服,明显是为了防范谁。
梵伽觉得方清尔这样自欺欺人的行为很有趣,方清尔分明知道,就算他穿羽绒服,梵伽也能把他囫囵个剥出来。
梵伽恭敬地合上岳母大人的日记本,俯身低头碰了碰方清尔嘴唇,“陈泊闻曾经跟你提过这本日记,你没有给他,现在为什么愿意给我?是因为信任我?还是因为喜欢我?还是两者都有呢?”
方清尔抓住梵伽的长发,把他的脑袋扯开,冷酷道:“仅仅是因为现在是交出日记的最好时机而已。”
他说:“纸质证据会归入档案,我担心撕下来这几张会影响真实度,所以,案子结束后,关于药剂实验的记录可以撕下来,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把这本日记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梵伽被他拽的头皮疼,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看:“好。”
方清尔斜睨他一眼:“你一个小组长,有这个权限?”
梵伽哼笑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偷也会给你偷出来的,而且……”
他摩挲着牛皮封面,“我觉得这是岳母大人留给我的宝藏,里面记录着很多我不曾了解过的你,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方清尔松开梵伽的头发,把被子全部卷走,背对着他闭上眼:“如果真的有如果,我希望不要跟你遇见。”
卧房内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清尔听见梵伽说:“你可真够无情的,我好伤心。”
方清尔反问他:“你有心吗?”
梵伽轻声一笑,碧绿的眼瞳闪过危险的幽光,藤蔓不知从何处蹿出,将方清尔整个人从薄被中剥拽出来送进梵伽的怀里,他被枝蔓纠缠着胳膊环上了梵伽的脖子,是个极其亲密的姿势,动弹不得。
梵伽微凉的手心覆上方清尔的后腰,顺着脊椎骨摩挲,从上衣后领探出,按住他的后颈,迫使他的耳朵贴在自己左心口:“是你培育出了我的人类拟态,怎么可以说我没有心呢?”
方清尔听见了梵伽的心跳声,也听见梵伽问:“听见了吗?这颗心脏,是为你而跳的。”
方清尔挣扎着偏过头。
梵伽咬住方清尔的耳朵,将温热的呼吸灌进他的耳膜,低声道:“方清尔,在你决定进行拟态实验,诱惑我成为人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的不是吗?”
他嗅闻着晚香玉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