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也没喝。
鑫悦,秘密地将沈河叫了出来。
君乘车,我戴笠。
其实周立和张白安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很大。
他们两个本身就是极好的朋友。
就算周立和白维之间有矛盾都没有改变他们两个是好朋友的事实。
然而,坏就坏在关系好这点上。
朱钦煜昏迷三个月以来,周立独揽大权,大肆提拔自己的门生故吏。
那些门生故吏背靠着周立这棵大树,在皇帝昏迷的三个月里捞到了不少好处。
有人升了官,有人得了差事,有人借着周立的名头在地方上圈地占产,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门生故吏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同乡旧识,他们也想通过周立这条大船将自己周边的人一同提升。
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像蜘蛛网一样铺开,把整个朝堂都罩在里面。
问题是,张白安跟周立关系好。
张白安推荐的人和门生故吏推荐的人中,周立会首选提拔张白安推荐的人。
张白安看人准、用人稳,他推上来的人大多是实干之才,不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可这样一来,就挡了周立底下那帮人的道。
他们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肥缺,盼着轮到自己。
结果周立大手一挥把位置给了张白安的人。
那帮门生故吏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觉得张白安和周立的关系好,会影响到他们的升官。
再加上张白安的执政理念和周立的门生故吏多有不同。
张白安主张大刀阔斧地改,那些人是既得利益者,恨不得什么都别改。
双方的矛盾就这样越积越深。
那些被挡了路的门生故吏,就想离间张白安和周立,让他们两个变成政敌。
这样一来,周立会更需要门生故吏、朋乡的帮助,他们的政治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他们深知周立刚直脾气爆,便刻意散播谣言:对外宣称张白安早已暗中勾结司礼监沈承安,觊觎首辅之位,早就暗中盘算取代周立。
说张白安私下收受宦官贿赂,违背文官士大夫的立场,背叛了周立的政治理念。
还故意在周立面前进谗,说张白安表面对首辅恭敬,实则处处揽权,六部官员多被其拉拢,已经快要架空内阁首辅的权力了。
周立本来在这几个月的独揽大权中,有些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执政风格,这么一听,内心对张白安还是升起了一点忌惮。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进他心里,慢慢地发了芽,长出细细的根须来。
再加上张白安身边的门生故吏大多数都是改革派。
都是支持张白安大刀阔斧的改革,面对周立的专权基本上持着反对的态度。
两家的言官经常在朝会上互相攻讦,大打出手。
把双方的政治分歧不断放大,不断放大成私人恩怨。
今天你参我一本。
明天我参你一本。
奏折堆得满桌子都是,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特别是,在朱钦煜昏迷的几个月里。
张白安瞅准了时机想要保下自己的恩师白维,不想让周立继续清算白维了。
白维虽然被斗倒了。
瘦死的骆驼却比马大。
他手下那帮旧人还在四处活动。
张白安夹在中间,一边是恩师的情分,一边是周立的态度,两头为难。
如此一来,周立对张白安更看不爽了,认为张白安就是看在皇帝昏迷的面子上才故意搞出这种样子。
分明是借着皇帝不省人事的机会来跟他对着干。
两方的矛盾彻底激化。
周立经常在内阁找机会将张白安骂得狗血淋头,嗓门大得连值房外面廊道上的人都听得见。
本意是想把张白安给打压下去,好维持自己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张白安的默不作声也是学会了白维的忍者神gui技能。
对于值房内周立的不断挑衅和辱骂都默默忍受,不吭声,低着头看手里的公文。
像是把那些话都当成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周立骂着骂着,看着张白安一副鹌鹑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同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两个玩了这么久,是好guigui,好guigui怎么能骂好guigui呢?
再说了,他们两个的本意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都是为了大月朝的天下苍生。
张白安又不是谢重阳、白维那种占着国之脊梁的位置却将国财化为家产的货色。
自己怎么能这么骂一个心中拥有大义、胸中富有江山的人呢?
这太不是人了吧!
周立心里愧疚,却还是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含含糊糊地让张白安回家。
每次骂完了就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