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谁?”
陆清玄摇了摇头。“贫道不能随便说。万一说错了,罪过就大了。”
“没关系,你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陆清玄沉默了一会儿。“从八字上看,和殿下相合的人不多。宫里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她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八格格。”
太子愣住了。“沈棠?”
陆清玄点了点头。
“你说我的气运跟她的心情有关?”
“贫道只是猜测。殿下可以不要当真。”
太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是经历噩梦那件事情之后,他不得不信陆清玄说的话了。
“我知道了。”太子若有所思地走了。
傍晚,沈棠从书房回来,天已经暗了。她没有提灯笼,月光很淡,照不清路,她走得很慢。到咸福宫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晚坐在屋顶上,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她看到沈棠,笑了一下。
沈棠站在那边,仰着头看她。月光落在沈晚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淡。沈棠忽然想起一件事,从那次出去玩回来,沈晚好像好几天没来了,她不记得沈晚多久没来了了。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太子的事情,在想陆清玄和青禾的事情。
沈晚低下头看着她。
“很高兴你交到新朋友了。最近你的心情应该还不错吧。”
沈棠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沈晚已经转过了头,看着远处。月光下,她似乎显得不那么真实。
师傅的下落
京城往西四十里,有座翠屏山。山不高,但林子密,松树柏树混长着,遮天蔽日。山风穿过林子的时候声音发闷,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陆清玄第一次听说这座山,是在东城根儿一个小茶摊上。
那天她从宫里出来,绕路去城南找一味画符用的朱砂。朱砂没买到,天已经黑了。她在茶摊前坐下来,要了一碗茶。茶摊是露天的,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几条长凳,一个瘸腿的老头提着长嘴铜壶来回添水。陆清玄喝着茶,听旁边两个樵夫说话。
“翠屏山最近闹邪,进去砍柴的人出来就发烧,烧三天三夜,说胡话。”
“不是闹邪,是山里住了个疯道人,半夜不睡觉,在林子里转。”
“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我在山里迷了路,天黑了还没走出来,月亮底下看到一个人影,穿白衣服,头发披着,站在一棵松树下面,一动不动。我当时吓得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回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陆清玄端着茶碗,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告了假,骑着马往翠屏山去了。
山路不好走。马到了山脚下就上不去了,她把马拴在一棵树上,自己往上爬。林子太密了,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她走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找到。天黑了下山,骑上马回城。第二天又去,第三天又去。不知道第几天的傍晚,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一抬头,好像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松树。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拨开一片灌木,终于看到了一个洞口。
洞里很暗。她站在洞口等眼睛适应光线,然后走进去。脚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眼前的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蜷着一个人。身上脏兮兮的,头发散着,铺在干草上,像一匹被人丢弃的黑绸子。
陆清玄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形,绝对是她师傅清辞,虽然比她记忆里的要瘦了不少。她蹲下来,把师父垂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洞外仅剩的微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师父脸上。她的脸很白,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陆清玄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很轻,但还有。
“师父。”陆清玄叫了一声。没有应。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她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师父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天来这座山了,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回去。马累瘦了,她也累瘦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披风盖回了她身上。清辞坐在对面,靠着洞壁,她看着陆清玄。那目光很安静,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她可能已经看了很久了。
“你瘦了。”清辞说。
陆清玄看着她,她以为这么多年没见到师傅,再次见面她应该会控制不住地大哭一场,诉说着多年的思念,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您也是。”陆清玄说。
清辞微微叹了口气“你不该来找我的。”
陆清玄靠在洞壁上,侧着头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师父脸上,像在看她这三年有没有变,又像在看她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我听到一个樵夫说,翠屏山有个疯道人,半夜不睡觉,在山里走来走去。”陆清玄说。“我猜是您。”
清辞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