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说着,手也松了一些。
&esp;&esp;她松手,戚惊华却不能松,忙道:“并非不想跟你说,实在是不想让你跟着烦恼,我这人变得一点也不爽利,我自己都嫌麻烦。”
&esp;&esp;“我不嫌麻烦。”
&esp;&esp;戚惊华愣了愣,垂下眼睛:“今日进宫,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以前踏入宫门,议的无不是军/国大事,领命走出门,奔赴的也都是征伐战场,现在却都在和后宫说些家常话了,到今天才有点反应过来,我已不是臣子了,没有了那些任务,说不清心头是解脱还是怅然,竟不知所措起来。”
&esp;&esp;盛玄听完她的心声,沉默了一会儿,道:“惊华将军为大齐做的已经够多了。”
&esp;&esp;“或许吧,”戚惊华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这身体和以前不能比,也没有那些个心力了。”
&esp;&esp;戎马半生,最后因为一个不明不白的病因死在了床上,要说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说遗憾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esp;&esp;盛玄说的没错,长于军武世家的戚惊华听着祖训,凭着一腔肝胆热血,已经为大齐的安稳尽了最大的努力,她一向不理那些所谓的Yin谋算计,单纯的只相信自己问心无愧,为了让戚家军效忠皇族、守护大齐子民,她也必须坚定不移,或者说,她不是自己没有半点怀疑,而是逼着自己坚定不移。
&esp;&esp;将军府最后的那些日子,很多事情不用查证,该明白的也都想通了。
&esp;&esp;皇无极和皇懿都不是她和父帅心中的明主,后来虽然勉强认可了皇懿,她心里最好的储君人选仍然是穆王皇彧,可为了朝局安稳,也便只能放下不说,于是从一开始,她为皇彧求情的那一刻,或者更早的时候,从她和皇彧拜一个师父学武开始,祸因便已经留下了,至于动手的是皇无极还是皇懿都已经不重要,她以前没有反,现在也没有必要没有力量了。
&esp;&esp;只是想到这些,心里难免郁结不平。
&esp;&esp;“和我一辈子,好不好?”
&esp;&esp;耳边的声音很轻柔,盛玄似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只听这句话,谁也想不到是高冷而又古怪的盛师说出来的。
&esp;&esp;戚惊华捏了捏她的手指,心情好了一些。
&esp;&esp;盛玄接着道:“咱们俩以后就简单一些,你和我,简单的过日子好不好?”
&esp;&esp;“你明知我无法拒绝,便生还要问。”戚惊华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笑了。
&esp;&esp;外头起了风,把车窗边的帘子吹了起来,盛玄朝外看了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又道:“帝都这些日子要热闹了。”
&esp;&esp;“嗯?”戚惊华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完。
&esp;&esp;“我近来受不得热闹,见到人多只觉得烦闷,”盛玄道,“可惜敛苍大祭是国之祭典,到时候帝都人来人往,怕是没个清静的地方,将军……”
&esp;&esp;戚惊华拿脑袋拱了她一下。
&esp;&esp;盛玄只好换个称呼:“惊华,我想去城外农庄避一避,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esp;&esp;戚惊华的重点却放错了:“你这样叫我,我更不适应,有……有点羞耻。”
&esp;&esp;盛玄无奈,挠了她一下:“去不去?”
&esp;&esp;“可以离开吗?”戚惊华抬头看她。
&esp;&esp;“你和我都是闲人,谁会在意咱俩,你到安王爷那里找个理由说道说道,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
&esp;&esp;“我也想清静清静,你那农庄好玩,就去那里吧……”戚惊华一顿,神色突然紧张起来,“玄儿,你的眼睛怎么……”
&esp;&esp;方才竟然都没有注意。
&esp;&esp;其实是盛玄一直有意避开她,她用手挡了一下,若无其事道:“血丝多是吗?所以才想清静,郡王府太吵了,我睡不好。”
&esp;&esp;“啊?那,那咱们赶快去城外吧!”戚惊华一下坐直了,掰开她的手想仔细看看。
&esp;&esp;盛玄推拒着:“倒不用那么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你先去闻人家。”
&esp;&esp;她说罢,马车停了下来,是安王府到了。
&esp;&esp;“好,都听你的安排,”戚惊华不放心道,“眼睛……”
&esp;&esp;“没事,”盛玄只好大方的让她看,并道,“方才我叫你惊华你也不愿,到底想让我怎么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