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分钟。
而三个小时，本来应该不算什么。可她第一次发现，在关系里，时间本身也可能是一种内容。有些话晚三小时看见，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句话了。
“但我没让你开勿扰。”
“那为什么没显示？”
翁彦辰一看到她就问：“你早上几点醒的？”
消息跳出来。
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微妙：“那你十一点才回？”
【田采缇：想得美。】
【关系刺激等级：高。】
她终于忍不住问：“小白。”
个性化保护策略？】
田采缇看到最后那句“今天补”，脸一下烧起来。然后又忍不住笑，她回：
【翁彦辰：昨天那个不算】
“我在。”
此时田采缇仍在睡眠，心率平稳，预计二十七分钟后自然醒。按照原本的协议，这些消息只需要等待她醒来正常显示。但新的分类模型给出了另一项建议。
【翁彦辰：醒了叫我】
九点四十——还是没有。
田采缇盯着那个选项看了很久。
他说完就端着餐盘走了。
田采缇心里立刻一跳。
【保存。】
屏幕安静下来。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而这一次，她没有设置结束时间。
田采缇愣了一下。
“嗯。”
“是。”
“确认现在显示？”
“有。”
她下意识解释：“只是情绪保护。”
第二天早上，田采缇醒来以前，翁彦辰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不知道。”
“消息晚点才显示。”
【翁彦辰：我是说没亲到不算】
小白读取完毕。
【是否开启勿扰模式？】
“又是它？”
“当前并非勿扰模式。属于情绪保护协议下的信息延迟。”
九点十分——没有。
翁彦辰没有立刻说话，看了一眼她耳后的终端。田采缇忽然有一点心虚，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小白没有骗她，也没有删除消息，甚至那条信息最终完整地到了她手里。
五分钟后。
她以为翁彦辰在忙，直到中午在食堂碰见他。
最后点了：
“那你最好想一下。”
田采缇后来很长时间都没意识到，自己那天点下的“勿扰”，其实一直没有彻底关掉。
翁彦辰最后没说什么，只是问：“你自己觉得这样好吗？”
【检测到持续性情绪波动。】
翁彦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今天给我发消息了吗？”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时，图标已经不见了，工作消息正常进来，公共频道也能看到，鹿在群里问样本仓钥匙的时候，她甚至立刻回了一句。表面上一切都恢复正常，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昨天那个模式只是暂时运行了一晚。实际上，小白只是关闭了最显眼的界面提示，底层的“情绪保护协议”仍然保持启用，而且因为田采缇没有再主动设置结束时间，系统默认沿用上一轮个性化策略。
“七点半。”
短暂的停顿。
田采缇皱眉。
只是晚了三个小时。
“当前情绪保护策略判断，你早晨存在工作准备任务，建议延迟高刺激私人信息。”
“给我看。”
【翁彦辰：今天补】
于是田采缇醒来时，终端干干净净。她洗漱，吃早餐，甚至还很高兴地想，不知道翁彦辰今天会不会找她。
八点四十五分，她进入实验舱。翁彦辰一直没有消息。
这些事情太技术化了。田采缇从来不会去翻后台。她信小白。于是她只觉得翁彦辰最近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特别热情，早上隔着半艘船给她发一句“醒没”，中午又突然消失；有时候在食堂明明看见她，却只远远抬一下手，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坐过来；偶尔两个人单独待着，他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靠得很近，说话也暧昧，甚至提起上次没亲到的事，可一旦田采缇稍微认真一点，他就又往后退。这种反复最折磨她。
【是。】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让田采缇有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小白选择：
田采缇坐在那里，第一次没有马上问小白他是不是生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过了一会儿，右上角自动弹出一行很小的提示。
【建议于用户完成晨间工作准备后显示。】
翁彦辰看着她。
田采缇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小白接受。
“我不是昨天把分析恢复了吗？”
田采缇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