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飞紧抿下唇,点点头移开了失望的目光。
赵逸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他端着空碗,本来是要送到厨房,看见钱闰不太正常的姿势,一下有些慌张。
总是来医院迟早会瞒不过赵逸飞,熬过这段雨季,兴许就好多了。
“我……我真的没去哪儿。”
钱闰忙完了一切,才到厨房去给自己盛饭。或许是放松了精神,他一卸力,左膝就传来一阵剧烈刺痛,逼得他骤然弯下腰撑住了灶台边沿。
谭骅聪明,说话滴水不漏,宋书阳肯定是跟钱闰一条战线的,能问的最好也就是武岩丰。
——他一个东西坏了半年都不会发现更别提修理的人,怎么可能去检查哪儿漏没漏水,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哪里不舒服,仔细一点看,左腿根本就在抖。
所幸他是背对着赵逸飞的,不至于暴露脸上的表情。咬咬牙,他装作神色如常地直起了腰杆,抹去汗水道:“没事,没漏水。”
“真的没事吗?”赵逸飞的视线围着他上下左右打转。
沈文霞说得没错,他当初恢复得太差劲了,真是留下了后遗症。
“为什么打车啊?”
钱闰一出门,他就打给了武岩丰。
钱闰把装着药的公文包放上边柜,神情如常地问:“起来了?今天这么早。”
“怎么了飞?”钱闰换好鞋,走过来问。
赵逸飞静静地没出声。
“我那天还跟张法医又看了看,这个层高摔下来,没骨折也算万幸了。”
赵逸飞转了个身,脸朝墙,合眼不看他。
“腿还疼不疼?”过了片刻,赵逸飞背对着他问。
难怪他头上也会多出来那么长一道疤。
武岩丰立刻竹筒倒豆子地问起来:“还没好啊?这一下可是摔得厉害,虽然没骨折,跟骨折也差不多了。幸好他是去事故科,真要站岗执勤他可受不了。”
武岩丰先激情地关心了半天他的身体,在他刚一提到:“你们钱哥的腿……”
钱闰一定是跟他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从回忆里抽身
赵逸飞午睡后,钱闰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一出来,他的走路姿势立刻变了形,左脚开始在地上拖拖拉拉的。
“其实哥,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那要是当时换成我,换成咱们队里的谁,肯定也先上去救你,事出紧急么……”
钱闰点点头,笑着说:“没有,我听错了。”
没骨折,但也差不多。
“哦,好像水管下面有点滴水,我看一眼。”钱闰作势打开了橱柜,看着水池下面的管道。
赵逸飞抱膝坐着,手托着腮,说:“你回来得也挺早,是去单位了吗?”
“他这手术做完有段时间了吧,可是得好好养着。怎么了哥,你问闰哥的事,是要去看他啊?”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赵逸飞转身看着人,点头说:“对,我都知道了。”
现在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愿细想钱闰就这么辞掉了职务,回去当交警。
赵逸飞的脑子飞快转动分析着,“医生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怕我去干什么呀?”钱闰从背后搂住他,伸手蹭蹭他的脸颊。
“没有,打车。”
“开车去的吗?”
“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也不问了。”
连日阴雨,他的膝盖本来就有点受不了,酸胀难耐。今天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行走坐卧实在都有点困难了,不得不再去看看医生。
钱闰慌了神,他明显是在不高兴。可自己又实在没有半点头绪。
钱闰的心一沉,怎么他真的知道了。
武岩丰对赵逸飞显然没什么防备心,大大咧咧地就上赶着如实奉告。
——看来他是决心编到底了。
他哑然失笑,武岩丰竟然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把他的话当成了对普通同事的关心。
赵逸飞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苦笑起来,这下他不用问了,一定就是那天。
“谢谢,小武。”
把伞晾在回廊上,推开家门,赵逸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打车到了市人民医院,开了点内服外用的药,医生建议他定期来做理疗,问了问频率和时间长短,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钱闰撑着伞走出门诊楼,秋雨细如愁,还在不知疲倦地洒向大地,秋风吹来,转眼萧瑟了整个人间。
不该有破绽的。钱闰回想自己几日来的表现,除了中午那一次小意外,他也圆过去了,和医院有关的一切单据病例他都扔在钱建东家了,小飞没理由能发现。
他问得这么细,钱闰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思考了一秒,说:“刚擦干净,弄得又是水叽叽的。打车省心。”
“是啊。”钱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
“骨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