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与她交流对话的意思,似乎只是想要确保人是在认真阅读这本书籍。
下一秒,她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
众人于某阶段,由某地区、辗转至某地区,信众人数不断发展壮大,中间又因什么事件屡次遭受迫害,致使信众人数所剩无几,教派规模急速缩减。
在翻看到最后几页时,那个女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将煤油灯放在梁觉星身前的地面上,然后站直身体转身离开。
讲教派发端于什么时期的什么地区。奠基人于什么时期出生于什么地点,成长于什么地点,于什么地点传播信仰。某某时期,奠基人发生某某神迹,施以某某恩典。招收多少使徒,其中有哪几人至什么地区传布其教诲和事迹。
然后女人走到垫子前,不再动了,转头一直盯着梁觉星。
钢笔字,写的很认真,墨水已经微微扩散,所有的字都有些晕了。
是某个教派的历史沿革。
并没有走出这间房子,而是走到了墙边镶嵌有灯的那块区域。
她向前几步、弯曲膝盖、跪坐在垫子上。姿势不算严谨恭敬,有点疲懒。
她确实拥有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质,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及之前被人一眼不眨地盯着的状态下,仍旧能保持稳定而高效的速度和专注度进行阅读和记忆。
在看完最后一页书、将封皮合上的同时,她听到水流停止的声音。
梁觉星不懂原因。
被这种类人的但又没有感情的目光持续看着,心里会生出一点诡异的恐怖感,就像被一个玻璃眼珠的人偶娃娃盯着。
但出于直觉,或是来自于多次任务的经验之谈,她隐约觉得自己有必要仔细阅读、并记下这本书里的内容。
梁觉星中间抬头,恰好跟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视。
梁觉星大致翻了一下,再抬起头来,女人正垂脸盯着她、和她手上的书。
灯光下人的身体是银白色的,因为溅起的水滴的缘故、微微闪动光芒,看上去原始、古朴,像一种生存在自然界中的生物。
某某时期,因政治、经济、社会关系等多重因素影响,在多国同步发生宗教改革运动。某某年,改教浪潮波及全境,在某地区以某人为首的保守派,专注保留尤为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坚持讲究传统的仪式和文化传承,在此期间建立新的制度,由此产生某个教派分支。即,符号所代表的教派。
几秒钟后,梁觉星懂了。
女人盯着她的双腿,似乎不太满意。
那个女人一直紧盯着她。
话语用词很简捷、叙述精练直白,像一本不带感情、没有废话的历史课本。
教派名字用了一个符号表示,梁觉星在第三次看到这个符号时、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它的名称。
但梁觉星一直没有改变更正的意思。
不是正规出版的图书,没有符合规格的封面、目录和编号,封面的几个字是机打的,但里面的每个字都是手写的。
自身的生命永远凌驾于一切,就像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即便被催眠,也还是会在
这是违背人性的。
但她的动作轻而少,似乎如无必要就不做动作,因而显现出一种机械的秩序感。
是要她读书的意思。
三、四十页,书很老旧,纸页已经泛黄、微微皱缩。
另外,在房间中间的位置,地面上摆放了一个方形垫子。
这很诡异,因为人不应该用对待没有生命力的外物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梁觉星看着她,微微皱眉。
梁觉星看了几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现在这一切本身就足够异常,然后低下头来继续看书。
某某时期,国家因政权矛盾和外部入侵而分裂,教派同步分化。
全部脱下后,她拨动墙上的某个开关,霎时间细密的水花从她头顶洒下,她背对着梁觉星,赤/裸地站在水流下,黑色的头发盘旋在肩背上,一直垂到腰部的位置。
一个半人高的小桌,桌面上放有东西,很少,似乎是一件白色的衣物,和一个盘子一样的银质器皿。
而她经过判断,仿佛觉得这样也勉强可以,于是终于移开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梁觉星。
某某皇帝当政期间,信众遭受迫害,众多信徒殉教献身。后某某皇帝发布敕令,其成为国家所允许信仰的宗教。
最终于某某时期、迁徙定居至某地区,并将规模控制在某个人数极少的范围内。
梁觉星挑了下眉,从首页开始翻看起来。
他们把这里弄成了一个难以逃生的监狱。
女人等梁觉星跟随自己走进来,将门关上。
梁觉星听到连着的咔嚓几声响,不是普通易开的锁。
女人拿过一条白色毛巾,将自己擦拭干净,动作非常谨慎、仔细,仿佛不是在擦拭自己、而是在擦拭一个非常珍贵、脆弱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