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牵着我的手去砵兰街,带我把钱要了回来。”
“后来,晓莹姐姐知道我害怕,每天都会来接我放学,陪我走回孤儿院。”
亲生父母找来接他回家时,他已经长大,孤儿院的那些记忆,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他记得,那些日子,简晓莹一直照顾着自己。那段时间,他夜里总一阵阵肚子疼,疼得冒冷汗,怕要花钱抓药、给大家添麻烦,因此一直憋着不说。是简晓莹留意到他脸色不对,陪着他在一个深夜赶往医院。夜里路上冷冷清清,那时简晓莹也不过十几岁,表现得像个可靠的大人。
“我们没有钱看病。”他轻声道,“晓莹姐姐安慰我,她在电视里见过,就算我们拿不出医药费,医生也不会不管我的,让我放宽心。”
听到这里,范母心疼地红了眼眶。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心思重,习惯压抑情绪,远比同龄人早熟。她知道儿子从前吃过不少苦,但是这些过往,他从没有对自己和丈夫提起过。
“简晓莹的事,你了解多少?”黎珩放缓语气,试探着发问。
“你说的是,晓莹姐姐自杀的事吗?”他的眸光黯淡下来,“那天孤儿院来了警察,我躲在墙角,听到他们和院长说的话。”
当时范立言断断续续听着大人的对话,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晓莹姐姐出事了。
如今长大,他才渐渐明白了自杀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不明白,晓莹姐姐怎么会自杀?”他补了一句。
沈之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校服不合身,裤脚短了一大截,在班上总被同学取笑。”他继续说道,“我跟晓莹姐姐提过,她说认识一家裁缝铺,把裤脚的布边拆下来就能接长,衣服就可以多穿一些日子,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改校服的。”
“我们约好周末一起过去,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他垂下眼帘,再抬眼时,语气无比认真,“晓莹姐姐答应过我的事,从来都会做到,她明明说好要陪我去裁缝铺的。”
孤儿院里有许多孩子,大家都以为,简晓莹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才搬出孤儿院。
只有他知道,晓莹姐姐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往后一段日子,范立言常在深夜望着简晓莹那张空置的床铺,悄悄抹眼泪。
没过多久,他的亲生父母找到孤儿院,将他接回了家。
重回亲人身边,对他而言像一场圆满的美梦。
可简晓莹猝然离世这件事,却是一场噩梦。
那个从前事事护着他,总是替他出头的大姐姐,怎么会说走就走?
说到这里,范立言低下头,许久没有再开口。
……
从范家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姐弟俩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餐厅,点两份简餐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黎珩将沈之澄送回黄竹坑警校。
转身进校门前,沈之澄回头叮嘱她:“记得来参加我的结业典礼。”
“银笛奖有着落了?”黎珩挑眉打趣。
沈之澄不由叹气。
几个月前,警队教官的封闭式特训总成绩早已贴在学校公告板上公示。沈之澄的实操分确实稳居榜首,但银笛奖的评选,不可能只靠一周的突击训练直接定下胜负。考核标准覆盖完整集训周期的综合表现,想拿下这份普通学警的最高荣誉,难度不小。
毕竟最终评分,全由教官说了算。自入校起,沈之澄和每个教官都顶过嘴,虽说后来有所收敛,可他拿不准这些教官会不会记着从前的过节。
“要是银笛奖落空,你就不来了?”沈之澄故作伤心地开口。
黎珩笑了一声:“有空就来。”
“走了。”沈之澄朝她摆了摆手,踏进校门,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半路,他迎面撞上庞教官,规规矩矩低头弯腰:“庞教官,晚上好。”
平日里的反骨学警,此时居然变得这么温顺,庞教官一时愣住。
这小子吃错药了。
……
回到家,黎珩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床头灯。
她反复回想范立言说的话。
简晓莹早早答应要陪他一起去裁缝铺,却在赴约前骤然离世,仅凭这点,足以推翻当初的自杀定论吗?
无数疑点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但办案讲究实打实的证据。
她没有权限,无法重启简晓莹的自杀案。
黎珩点开手提电话的通讯录。
ada文十几年前在跑马地警署任职,后来才调去沙田警署,估计认识简晓莹自杀案的经办警员。她打算联系ada文,看看是否可以私下打探,问到一些案件细节。
“你帮我看看这件裙子和我的手袋搭不搭?”沈咏璇拎着一件裙子走过来,打断了黎珩的思绪。
沈咏璇这一整晚都在收拾出行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