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娟苦笑一下,是啊,惹她干啥?如今是新中国了,劳动人民当家做主,再也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了。
说自己,能有如今安稳的生活不容易,不要被破坏了,所以,她不敢招惹孟淑梅和凤姨,只能把恨藏在心里,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狠狠诅咒他们。
何明娟没有办法,只能堆起一个笑容,讨好地说:“孟,孟同志,您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秦老头就叹口气,说:“我跟你处了这么长时间,是真觉得你是好人,后悔咱俩以前咋就没相好呢。最近啊,有个事儿,在我心里头藏着,跟你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何明娟只好保证,“我再也不在你女儿面前说什么了,不光你女儿,你女婿,你丈夫,你外孙子,我统统不跟他们说话。”她咽口吐沫,接着保证:“我不会乱说话的,我不敢了,真的。”
晚上,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的倒座房里,老夫妻密谋到半夜,才没了声音。
何明娟只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可是,看见孟淑梅的女儿,那么好看,又好欺负的样子,她就忍耐不住了,不能明着诋毁,却能给上眼药。
秦老太自然是没有上桌的,在一边坐着,伺候酒局,就插嘴说:“你还是别说了,李兄弟好不容易过来两天安稳日子,你要是说了,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孟淑梅这才眨了下眼睛,说:“记着你说的话,再敢背后搞小动作,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显然,孟淑梅连这么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她求助性看向一边的秦老太,可秦老太根本没看她,而是好似跟这边隔了一堵墙似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不停观察着往来的人们,看看那位有买冰棍的意向。
第二天,李宝根又过来和秦老头一块听着戏匣子悠哉悠哉,中午,还留了他在家里头喝酒。秦老太弄了一块豆腐,拌了小葱吃,又摊了个油汪汪的鸡蛋,看得李宝根口水直流。
所以,不管是跟冰棍厂的人打交道,还是跟街道的人打交道,她都带着何明娟,一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二是希望何明娟继承这个雪糕车的同时也继承秦老头。
何明娟不能把孟淑梅怎么着,可是给她添些小赌,哪怕能让她不痛快那么一瞬间,就够自己乐呵着继续生活下去。
“你这样的人,撅起屁股来,我就知道拉的是什么屎。自己一裤兜子屎,还想往别人身上摸呵,你可真是想得美!我本来是不打算搭理你的,可你要是想使坏,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是劳苦大众出身,受过资本家压迫的无产阶级,你是资本家的狗崽子,受到你剥削、压迫、欺辱的人可就在小街商店里头上班呢,你的债可从来没有偿还过,你真要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整治你,让你滚出小街街道!”
秦老太今儿的收入还不错,去冰棍厂进了三回冰棍,都卖光了。
她算计来算计去,好似只有何明娟这个人选。
但是,要想做成这件事,最大的障碍就是李宝根。李宝根每个月有继子们给的养老钱,吃喝不愁,有他在,何明娟是不会抛弃他,而选择秦老头的。
李宝本来就对秦老头的话十分好奇,一听秦老太这话,就更好奇了,开口道:“秦老哥,你要是为了我好,你就实话实说,我怎么也得当个明白鬼不是?”
秦老头犹犹豫豫,最后在李宝根的逼迫下说了实情。“我跟何明
孟淑梅拿着雪糕付了钱,走了。
有了何明娟这个免费的劳动力,秦老太轻松了许多。最近,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担心自己某一天倒下去,就再也起不了了。她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可秦老头怎么办?能把他交托给谁?
瞧着何明娟那极力想要辩解,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是她误会了的样子,孟淑梅轻轻一笑,手指头往她脸上一指,掐着腰说:
不过,这世界上就没有拆不散的姻缘,想让李宝根甩了何明娟,并不是那么难的事儿。
这冷冰冰的话,配合着孟淑梅犀利的眼神,大夏天里头,何明娟后背直发凉,连连后退,躲避。她一点都不怀疑,孟淑梅这话的可信度。
她是怕凤姨报复的,所以,从来不去小街商店。她甚至觉得冤枉,自己只是跟颜春光说了那几句话而已,真的能听出自己内心所想吗?
何明娟不知道何明胜于孟淑梅曾经的纠葛,却不妨碍她的造谣。每次见面,都在颜春光面前说上几句,天长之久,不信这小姑娘不产生怀疑,到时候,即便是发生一点小龃龉,也是她的胜利!
他每个月是吃喝不愁,但想吃好的,却也不容易,两人喝的是从酒铺里打的散酒,两口酒下肚,人虽然还没醉,但酒精起了作用,说着: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一口饭吃之类的大话。
孟淑梅不为所动,也不听她的解释,只是恶狠狠看着她。
旁边的秦老太终于开口,说:“你惹她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