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指腹贴着的地方像是在烧。
谢执看着他红润到没有丝毫睡眠不足迹象的脸，淡声说：
“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刚在换药？”
谢执转身走向床尾，抓过挂在床尾横板上的衣服，套上。
在前两天的梦里。
谢执腕间红灯闪烁频率一点一点减慢，直至变绿。
“我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知道了。”他说。
“那天，你问我想要什么。”
祁漾说完，就紧紧盯着谢执。
谢执指节攥起。
像是无奈，又像是…很长地舒了一口气。
祁漾继续道：“以后你去哪里，要做什么，得跟我说一声。”
谢执穿衣服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飞快的情绪，穿好衣服，一转身——
等神经一放松，这才注意到谢执没有穿上衣，雪白的绷带一路从肩膀缠到腰腹。
祁漾这么想着：“你愿意信我，那我就需要一个确切的身份。”
谢执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的手指软成这样。
祁漾从小最会的就是“得寸进尺”。
祁漾一偏头，看到谢执床头摆着的棉签和压敏胶带，以及垂在垃圾桶边缘的一截纱布。
那一瞬间，祁漾身上好像有一束烟火“咻”地沿着脊骨冲到脑海。
谢执看着身前这人亮到好像点着漆光的眼睛说。
“结痂了。”他说。
门被关上。
他没离开。
“我想了很多天。”
祁漾没见过比谢执还要“恶劣”的人，看似都有给他选择，可——
可又有哪里不一样。
祁漾靠在关好的门上。
“我要你信我。”
“我说——”
但也不全是谎话。
谢执在那场连绵的梦境里，记起了祁漾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梦里那人说的，他听到的，不是“我想要你信我”，而是——
“你不给我答案，我睡不着。”
人走了。
他隐约 好像看到谢执肩膀很轻地往下一落。
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两步。
但不是在今天。
“谢执，你不信命，那可以信我。”
谢执喉结一动，手臂绷起。
谢执听到身后传来“咔哒”的一声，是锁舌入锁的声音。
谢执指腹微弱的跳动好像在这一秒被无限放大。
祁漾本来想走的，手都已经搭在门柄上，却在最后一刻停下，进门。
祁漾睡得很好。
这几天他的确被这个问题折磨得够呛。
既然谢执说信他，那他今天就要把男主身边“肱股之臣”的身份坐实。
腕间的心电仪监护仪贴片在衣袖的遮掩下，闪起快频的红灯，那红灯没有声响，谢执却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你想要什么答案。”
下。
谢执喉咙有些发紧。
那张邀请函在谢执换衣服的间隙，被放到了床尾。
祁漾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
两句话连在一起…谢执信他。
“我想要你信我。”
祁漾朝着谢执走近一步。
软到谢执怀疑这人没有骨头。
又来。
梦里那双眼睛和现在这双眼睛一点点重叠。
——其实没有。
祁漾的声音和那天的记忆一道响起。
祁漾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快：“自己人。”
祁漾迎着谢执的视线，再一次开口：
“让你回去睡觉的意思。”
“不明白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祁漾像是随口一问，收回视线的瞬间，看到谢执手上那块烧伤的痕迹。
不要说什么“可以吗”，不要问“行不行”。
和魏河风一样。
谢执已经记起这句话。
“你说。”谢执看着他。
锁舌一扣，将原本还停在门口的人留在了屋里。
祁漾没看懂，直到谢执开口。
祁漾眼睛越发明亮：“你得当我是——”
祁漾模糊地意识到什么，带着点不肯定地说：“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我要了你又不给。”
见谢执好像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祁漾伸出食指，在谢执小臂结痂的那块肌肤旁边戳了戳：“我说这里，烧伤的地方，结痂了。”
让你回去睡觉。
祁漾抬手还要去碰，“啪”一下，不安分的手指被谢执抓住，放下。
记起他说的“信我”两个字。
你不给我答案，我睡不着。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