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他一眼：“对了，福安公公，帮我准备两套便装。不扎眼的，普通一点的就行。我想带陛下出去转转。”
门被叩了几下。
福安跟在后面，低着头。
萧衍慢慢直起身。
豆丁整理 福安的话没停：“往年这时候，陛下从不出去。奴才不是拦您，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福安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沈大人。”
沈渡愣了一下，他从萧衍肩窝里抬起头。
头也开始紧皱。
声音压得很低：“沈大人，今天街上人多，陛下这会出宫怕是不妥。”
他看了沈渡一眼，没有皱眉，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你又乱跑”，只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
“陛下，您这样可出不去。”
顿了顿，又道，“陛下，咱们出去走走？今天街上热闹。”
“嗯。”他说，“这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嘛。”
沈渡退后两步，把折扇展开，摇了摇。扇出来的风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合上，换个姿势，再展开，摇两下，再合上。
“有没有扇子？”沈渡回头看他，“就是那种书生拿的折扇，拿两把来。”
福安叩了三下门。
他转过身，抬头看见了沈渡，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萧衍愣了一下快速把信折好，塞进袖口。
“进。”
声音不大，沉沉的。“新岁如意，阿渡。”
不一会儿，他捧着两把折扇回来了。扇骨是竹制的，素面白纸，没有题字，干干净净。
沈渡张了张嘴，他想说“您是皇帝”，想说“您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整条街都得跪下”。但话到嘴边换了一句：“我想想”
福安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沈渡脸上移到萧衍脸上，又从萧衍脸上移回来。
沈渡想了想，转头看了萧衍一眼，“咱们不去了吧”
沈渡从萧衍怀里退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新年快乐，陛下。”
沈渡接过来，一把塞到萧衍手里，一把自己拿在手中。
沈渡站起来，拿起那件白色的对着萧衍比了比，又拿起青色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不一会儿，福安捧着两身衣裳回来了。
“这个不行。”
沈渡站着没动。旒珠的珠子垂下来，冰凉的，贴在他锁骨上。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不急不慢。
福安的话被截住了。他看了萧衍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弯了弯腰。“是。”
沈渡越看越满意。他把扇子举到胸前，慢慢展开，对着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第一时间拒绝我？”沈渡脱口而出。
镜子里的人穿着青色的棉袍，腰身笔挺，手执折扇，眉目清秀。
沈渡刚想松开手拉椅子坐下，萧衍一把把他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沈渡肩上，额头蹭着沈渡的脖子。
“听你的。”
第一身是深褐色的棉袍和灰蓝色的棉袍，沈渡接过来抖开，在萧衍身上比了比，皱了下眉。
寝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过了几息，沈渡感觉到萧衍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
他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又转了个身，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又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青色的棉袍剪裁合身，腰身收得利落。
“去准备吧。”萧衍开口了，眼睛看着沈渡。
萧衍从屏风后面出来，白色的棉袍穿在身上，腰身笔直。
萧衍的手环过他的腰，收紧了。
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迈步上前，牵起他的手，和他一同回寝殿。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盘，把茶盏放到桌上，退后一步，正要退出去。
这一次去了很久。
沈渡也换好了青色的棉袍，系好布带，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
沈渡在殿里转了两圈，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廊下的灯笼，又走回来坐下。
福安手里捧着两身衣裳。一件白色棉袍和一件青色棉袍，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衣裳放在桌上。
福安看了看，退了出去。
福安接过去，出去了。
“福安公公。”
沈渡愣在原地。
他以为萧衍会拒绝，至少会犹豫，会皱着眉说“你又想乱跑”。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把
“这件行。”他把白色的递给萧衍。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朕哪里不能出去了？”
萧衍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在沈渡头顶拍了一下。不重。
玄色衮冕，十二旒平天冠，金线绣的龙纹在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