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是不是担心开了这个先例,其他地方也找借口请求减免?”
&esp;&esp;萧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esp;&esp;“因为臣做过类似的……工作,”沈渡差点说出“项目”两个字,赶紧改口:
&esp;&esp;“臣以前在一家铺子里做事,掌柜的经常遇到伙计要求涨工钱。如果给一个人涨了,其他人都会来要。但如果不给,那个伙计可能就不干了。所以每次都要权衡利弊。”
&esp;&esp;萧衍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esp;&esp;“那你觉得,朕该怎么权衡?”
&esp;&esp;“臣觉得,应该看这个先例值不值得开,”沈渡说:
&esp;&esp;“蝗灾是天灾,不是人祸。百姓没有错,错在天。陛下如果连天灾都不体恤,民心就散了。至于其他地方会不会跟风,陛下可以定个规矩,只有经过朝廷派员核实、确实遭灾严重的地方,才能减免。这样既能安抚民心,又能防止作假。”
&esp;&esp;萧衍听完,沉默了几秒,拿过那本折子,批了个“准”字。
&esp;&esp;然后他又扔给沈渡一本:“再看这本。”
&esp;&esp;沈渡翻开,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esp;&esp;这是丞相李崇的折子,内容是弹劾户部尚书贪污军饷。
&esp;&esp;李崇,当朝丞相,萧衍的左膀右臂,权倾朝野。
&esp;&esp;户部尚书,六部之一,管钱的。
&esp;&esp;弹劾这种事,处理不好是也要脑袋落地的。
&esp;&esp;“陛下想让臣怎么批?”
&esp;&esp;“朕问你,你觉得李崇说的是真的吗?”
&esp;&esp;沈渡想了想:“臣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
&esp;&esp;“臣没有证据,不能瞎说。但是陛下有证据,陛下应该自己判断。”
&esp;&esp;萧衍眯起眼,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把球踢回给朕。”
&esp;&esp;沈渡一丝苦笑着摇头:“不是踢球,是臣真的不知道。臣一个七品官,接触不到这些高层的事。陛下如果信得过臣,可以告诉臣真相,臣帮陛下分析。但如果陛下不愿意说,臣就不问了。”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esp;&esp;然后萧衍低声说了一句:“李崇说的,八成是真的。”
&esp;&esp;沈渡心一沉,户部尚书贪污军饷,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esp;&esp;但李崇弹劾他,是因为真的觉得他该弹劾,还是因为想借机排除异己?
&esp;&esp;萧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淡淡道:“李崇和户部尚书陈明,是政敌。”
&esp;&esp;果然。
&esp;&esp;这就是朝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在算计。
&esp;&esp;沈渡忽然有点心疼萧衍。
&esp;&esp;每天面对这些尔虞我诈,还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任何人蒙蔽,这比写代码难一万倍。
&esp;&esp;“陛下,”沈渡说,“臣有一个建议。”
&esp;&esp;“说。”
&esp;&esp;“李崇弹劾陈明,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只听李崇的一面之词。陛下可以派人暗中调查,拿到确凿证据再动手。如果陈明真的有罪,杀他没问题;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陛下不但不能杀他,还要严惩诬告者。”
&esp;&esp;萧衍嘴角微扬:“你是在教朕怎么做皇帝?”
&esp;&esp;“臣只是想帮陛下分担一点。”
&esp;&esp;萧衍没接话。
&esp;&esp;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esp;&esp;萧衍忽然开口:“沈渡,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演给朕看的?”
&esp;&esp;沈渡心一紧,“这是在试探他?”
&esp;&esp;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臣很怕死。但臣更怕像其他人一样,每天跪在陛下面前,说着陛下想听的话,心里却想着怎么害陛下。臣做不到,也不屑做。”
&esp;&esp;“所以你就选择说实话?”
&esp;&esp;“对。”
&esp;&esp;“哪怕实话会死?”
&esp;&esp;“说实话不一定会死,”沈渡说,“但如果因为怕死就不说实话,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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