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的内衬是绒布质地,边角压得很平整,像是一本空白的书,等着什么人往里面留点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不过几团被关了很久的空气,终于获得了自由,从他身边飘过去,散进房间里。
***
太宰治站在那片草地上。
草色是很深的绿,柔软,绵延,一直铺到天边,和那种灰蓝色低低地压下来的天空搅在一起。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把草压出一道一道的浪,像海面。
大海是咸的,是腥的,是会淹死人的。
这片草不会。
草地是柔软的,踩上去是陷进泥塘里那样的柔软,能够把灵魂抽走叫人失去所有支撑。
太宰想。
无害的温和的,却也让那个人躺下去再也不起来。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
白色的风衣被风撩起来,似一面没有字的旗。她的头发很长,被吹散了,漫天漫地地飘,墨落进了水里洇开了就收不回来。她抬起手,慢慢把那些乱发拢到耳后,动作轻缓,悠闲地做着一件完全不需急的事。
太宰治张开口。风太大了,声音刚离开喉咙就被撕碎成什么也听不清的细小的四处乱窜的东西。
自己喊的是什么——她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那些声音没有传到她那里,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了半路——无限延伸无限高耸,一切力量都不可突破无可抵挡。
世界是静音。草浪的沙沙声被安宁取代,那片天空下站在远处的人,她转过身,脸上有层模糊而看不清细节的光,像一张被泪水泡过的照片。
太宰治知道她在笑。
因胸口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骨头缝之中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的缝隙里,他永远都清楚这个人会想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风吹得更大了。草浪翻涌绿得发黑。她站在那片浪里,像一座小小的、安静的孤岛。风衣的衣角翻飞,发丝从她的手中逃开,她这次没有去拢。
太宰治迈开腿。草地很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她还在远处。
近了一点吗?他不确定。也许近了一点也许没有,也许他根本没有往前走,也许他一直在原地,只是以为自己在走。
「也许」、「如果」、「我以为」。
这几个词,无论何时都让太宰治只觉空荡无意义。它们语义含糊界限朦胧,裹挟着太多他无从窥探也无从掌控的未知和遗憾。
他想,眼前的沈庭榆大概露出了讶异的模样。
然而下个瞬间,她放下了手插回衣兜,侧过脸看向远方。风从她身后涌来,撩起白色的衣角。
这一刻太宰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沈庭榆平静地笑着。
素白风衣被气流掀得翻飞飘摇,宛若孤鸟振翅欲往远空而去。
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话。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草浪从他脚边涌过去,去淹没那个人,彼方徒留的是她最后清晰的声音:“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大少爷。”
风浪散尽,最后,这片梦境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520】他们眼中的他们·上
*免责声明:忽视bug、大量捏造、架空向、均与现实无关。
都是(主线)
“chapter1。感我此言良久立。”
沈女士走上t台,在聚光灯下站定。然后,我听见她这样说:“如此值得庆贺,我们多了一个孩子。”
***
沈庭榆要订婚了。
听见这个消息时,我呲着牙乐呵的嘴一下子就合上了。
“卧槽啊,这要是玩笑开的也太大了。”
这就是我第一想法。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大刘,感慨着叹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在新闸路店的夜排档里吃饭,说是「新闸路店」,其实早搬到北京西路来着,只是当年在新闸路那块儿名气做得忒响,干脆号也就不改了,一直这么叫下来。
他家的炒饼丝是一绝。干香,不油,口感绝了。每趟来之前,我真的一点都不饿,结果小板凳一坐,饼丝端上来,那股香味就开始像有魂灵一样直往鼻子里钻。唾ye腺马上不争气,接下来突然就什么都不想了,只管往嘴巴里塞就行。往往饼丝越吃越馋,越吃越饿,不晓得怎么搞的,明明肚皮已经饱了,心里还是意犹未尽。
可眼下,这桩突如其来的荒诞事把我砸懵了。
嘴里的饼丝还没咽,香味却一下子散了,嚼在嘴里像一团棉花。
好半晌,我才把那口饼丝咽进肚子里。它从食道里滑下去的触感,也像一团棉花,黏腻腻毛乎乎的,堵在胸口超有存在感。就在那个当口,把我整个人拉往两年前。
*
我和沈庭榆算是旧相识了。
高中三年我俩始终被分在同一个班级。在我们学校这其实不太常见,按选科调换之后,每学期都会根据成绩微动,能三年不被打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