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振华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忙碌的情景。
祝振华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祝余拿起来挥了挥，更骄傲了。
“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拼死的斗争……”
被她跟在屁股后头念念叨叨了两周，他迫不得已妥协了，还好他年纪大，祝余只要求他一周背两条，余颖和祝同义背得更多！
检查一家人的！
一家人都被小桃儿传染了吗？
祝同义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吃桌上的苹果，“小桃儿最近催着我们背语录，还行，一天背个一两条，也不是很难。”
祝同义洗衣服，余姥爷刷塑料桶，祝余抱着几个大相框来回乱窜，非常自由。
红语录是浓缩过的经典语录，而原文，却是她房间里的成套厚书，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
她自己的房间，就很省事了。
祝余满意地拍拍手，“这多好！正经！”
钉子叼在嘴里，找准位子，拿小锤猛猛一锤，然后挑一张尺寸合适的主席像挂上去就好了。
祝余笑嘻嘻：“多吃点，多吃点，这苹果放了两周了，到现在还没吃完！”
这本精装是庄秋生前两天送给她的，她特意挑了它供在这儿，看起来就很板正庄严。
别说，书本都捡起来了。
“当然是让它融入我们的生活！”祝余振振有词，双手抱臂看着他，“来，哥，给我背几句语录听听。”
干活告一段落，他们一起进堂屋。祝振华一进来就直面那片大红的墙面，乍一看，除了几张照片，就是连成片的奖状……他瞪大了眼。
祝振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祝振华：“……”
余姥爷虽然背得有点磕巴，但居然一字不差，一下子唤醒了祝振华高考复习时的记忆。
说着，她又推着余颖去余姥爷房间，石灰水还没干，这会儿不能钉，她就在面对门的侧墙上比划了一个方块，“到时候就钉这儿。”
祝振华震撼地问：“这是怎么了？”
祝振华恍惚地咬了口苹果。
他以为她要买红语录、是为了送给同学们，结果是督促下至四十上至六十的中老年人？！
她把那包牛舌饼放在桌上，奖状墙下面也有一张长桌，摆着一本红语录，这本还是精装的，大红的底面，标题几个字凹下去，烫金的。
她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一家人。
“你真好！”祝余赞美并想吃。
可怜见的，她上学那会儿也没这么努力啊。
“这是要干啥啊？”
也许老余家是有些好学的特性的？他想。
以后家庭会议都要在主席的监督下的意思吗？他莫名打了个哆嗦。
——她做梦都在背书。
余姥爷咳了咳，说：“行了行了，我去泡个糖水，你们俩一起说话吧，啊。”
他莫名觉得脸皮子有点热热的，这夸奖咋这么奇怪呢？祝余还拉他，“快，姥爷展示一下。”像过年聚会非得让小孩表演节目的家长。
他急忙走了。祝同义默契跟上。
他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儿？！”
染上学习细菌了？
“你这高考学的东西忘光了啊，这可不行，”祝余啧啧摇头，把余姥爷拉过来，“我姥爷记的都比你多！”
他都六十二了，认字儿还是自己年轻时自学的，能读报都算他好学，结果祝余还让他背！
他呐呐不知道咋说，上回来也妹这样啊？
“看看，这本印刷得漂亮吧？”
他张大嘴巴，敬畏地看着眼睛和嘴巴都扭曲到不在原位
但她说周末回来要检查！
余姥爷：“……”
“当然是为了进步！不进步就是退步！”祝余铿锵有力地说，捞起最后一个仅剩的苹果啃了口，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坚强地说：“我都没看红语录，我直接看的选集原文！”
余颖把祝余手里那本精装红语录放回原位，拿到手上时，极其自然地翻开看了看，嘴唇轻动，一看最近就没少背。
祝余迫不及待地问：“瞧瞧，是不是看起来非常根正苗红？我特意布置的呢！”
余姥爷也不想背的。
余姥爷眼睛一闭，尴尬地背了几句。
祝振华更震撼了。
“堂哥！”祝余响亮的喊了一声。
不然同样有一半姓祝的血，他哥他姐也没见很好学啊，起码私底下是不愿意读书的。
祝振华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他打过招呼，把手上的一个油纸包给她，“我上午刚去稻香春，买了点牛舌饼。”
他吭吭哧哧半天，只背出了最耳熟能详的几句，得到祝余十分嫌弃的表情。
一下子被酸得呲牙咧嘴，脸都扭成了橘子。